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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柚任他牽著自己的手,將他往樓上帶,沒有驚動小姨,來到二樓,小心翼翼把門闔上。
蘇柚見他全身都濕透了,讓他坐在椅子上,找了干毛巾,幫他擦頭發。
他不說話,薄唇抿著,像是藏著慍怒,只是看她,目光兇蠻霸道,又隱隱在暗處發光。
蘇柚問他:“為什么下雨天跑出來都不帶傘?”
他剛才在電話里頭還好好說話的,一上來他就開始拽了,不管她問什么,他半個字不吭,一副她欠了他好多錢的模樣。
還好蘇柚脾氣好,他不吭一聲,她就當他是間歇性言語失調了。
給他擦干了頭發,她遞給他一把雨傘,說:“趁著雨小,趕緊走,再過一會就要下大雨了。”
“不要。”程北碰也沒碰那雨傘一下,側著頭看她說:“你的傘太小了。”
蘇柚說不過他,干脆就沉默,她坐在椅子上看書。
程北裝啞巴裝不了多久就按捺不住了,他喊她:“蘇柚?”
蘇柚不理他。
他急了,伸腳踢了踢她的椅子,“誒,你為什么不理我?”
蘇柚:“……”也不知道是誰不理誰!
程北見她不反應,又踢了她的椅子一下,“你干什么最近都不理我?”
蘇柚放下手頭的書,語氣無奈:“程北,你要搞清楚,是你先不理我。”
窗外的雨勢漸大,噼里啪啦落在窗玻璃上,老舊的房子仿佛也搖搖欲墜。
程北坐在她身后,一會看窗,一會看她,眼神游離,語氣焦灼,“你為什么不給我發信息?”
蘇柚側頭看窗外,賭氣道,“我發了你就會回復嗎?”
程北嗓音愈發暗沉,“那你不發怎么知道我不會回復?”
蘇柚依舊不看他,堵著一口氣,“程北,做人不能不講道理,很多事情不是你自己想怎么樣就可以怎么樣。”
程北沒有出聲。
隔了很久,才沙啞著嗓音,說:“我對別人都挺講道理的。”又說,“可你是別人嗎?”
蘇柚別過頭去,“是,你對別人都講道理,只對我蠻橫無理,隨隨便便!”
說完,卻覺得心里一口氣舒坦了不少。
程北突然上前,拉住她一只手腕,露出委屈的神情,“蘇柚,我不想生你的氣了。”
蘇柚心里在想:你不生我的氣我該感激你嗎?
他眼眸清澈盯著她,目光灼熱,語氣溫柔,“你也別生我的氣了好嗎?那天我不是故意要那樣和你說話。你就當我什么都沒說過。”
蘇柚斂著眉,盯著自己垂在腿上的手說:“我沒有生氣。”
程北緊蹙的眉總算舒展開來,朝她笑了笑,眼睛亮亮的:“以后我惹你不高興了你可以找我麻煩,可是不要不理我,你可以給我發信息,可以給我打電話,還可以和我一起吃東西。”
蘇柚點點頭,想說什么,又覺得無話可說。
雨越下越急,蘇柚提醒他:“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要不你快點回家吧。”
程北聞言,不樂意了,哼一聲,不客氣賴在她床上。任憑蘇柚怎么推打他,他直接當起了啞巴精。
倆人各干各的事情一會后,一聲雷暴,蟄伏了一整天的臺風雷暴雨,終于傾盆而下。
整個城市像是山洪傾瀉,雨水打在屋頂之上,發出遽烈的啪啪聲響。
蘇柚突然有些后悔剛才自己立場不夠堅定,這一下,程北是想走也走不了的。
楊柳青在門外喊:“蘇柚,下大雨了,你衣服收了沒有?”
蘇柚沒有開門,趕緊應了一聲:“嗯,收好了!”又說,“小姨,我睡覺了。”
楊柳青應了一聲,沒有懷疑,很快傳來她上樓的聲音。
程北坐在床上,歪著腦袋,看著她笑,“蘇柚,你果然是個謊話精!”
蘇柚瞪了他一眼。
程北不客氣的往她床上一躺,說:“你看,真的不是我不想走,是連天都不讓我走了!”
蘇柚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可是現在再擠兌他也于事無補了,總不能讓他冒著傾盆雷暴雨回家。
程北走不了。
兩人在“今晚如何睡覺”這件事上,爆發了爭執。
程北說他必須和她一起睡床,否則很容易著涼。
蘇柚覺得他可以睡床,但是兩人必須反著方向睡。
蘇柚讓步了,程北妥協了。
臺風夜暴雨天,兩人一頭一尾躺在床上,反著方向睡。
入睡前,蘇柚鄭重的問程北:“你需要跟你媽媽打個電話說明一下情況嗎?”
程北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說:“我媽出差了,中秋節我都是一個過的。”說完有些受傷的嘆息一聲,“你又不來陪我。”
蘇柚心一抽,低聲的說:“你那么多個朋友,為什么會一個人過?”
程北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深深的看著床尾的她一眼,失落落的說:“可是和其他人過節有什么意思,我只想你陪我過,可你也不會來。”
蘇柚嗯了一聲,心跳卻仿佛亂了節拍。
夜色漸深,暴雨依舊沒有停歇。
程北翻來覆去不愿意睡覺,吵得蘇柚也神經錯亂起來。
他一遍一遍的喊蘇柚的名字。
“蘇柚?”
“嗯。”
“蘇柚?”
“嗯?”
“蘇柚?”
“嗯!怎么?”
程北腳一踢,突然踢開身上的被子,聲音沙啞,極度壓抑克制的對床尾的人說了句:“蘇柚,我可以去你那頭睡嗎?”
蘇柚語氣堅決:“不行!待在你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