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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青宵夜店的第四天,一起床蘇柚就覺得肚子不對勁,到了午后,姨媽洶涌來襲。
蘇柚躺在熱滾滾的床上,翻來覆去,不敢開空調,怕開了肚子更痛。
傍晚五點,楊柳青在樓下檔口喊了她幾聲,見她沒有反應,就特意上來看一趟。
給她弄了碗紅糖水,讓她好好休息。
蘇柚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喝了紅糖水覺得肚子更痛了,又繼續在床上生不如死的翻滾來去。
……
程北好幾天心不在焉,朋友約他出去他也不去,整天待在家里,和他那條快要好的傷腿相依為命。
徐湘問他是不是中暑了?他說不是。
徐湘問他是不是不開心?他說不是。
徐湘問他是不是錢不夠花?他也說不是……
徐湘百思不得其解,在自己的大V微博發了一條更新:少男心,海底針(配上一張程北帶著鴨舌帽逛超市的帥氣背影照片)。
熟悉她情況的友人在微博下面評論:——也許是戀愛了。
徐湘回復:——我兒子還沒有喜歡的女孩。
那人回復:——他有喜歡的女孩會讓你知道?
徐湘眼睛離開電腦,心里在想:怎么可能?程北這個怪小孩,從小眼睛斜著長,高到頭頂,連她這個老媽都被他瞧不起,那被他瞧上的女孩該得多命運多舛?徐湘簡直不敢往下想……
這天傍晚,李飛鏢突然打電話約程北去打臺球。
程北語調懶洋洋的,“天熱,不去。”
李飛鏢說:“開車去,不熱,臺球館里頭有空調,就咱哥倆,打完球咱倆去吃宵夜,就去上次那間……那間你帶我去的,柳青宵夜店……”
李飛鏢最近發現程北不太愛出來玩了,每回叫他都會被拒絕,理由也是五花八門的,除了腿傷,還有天熱,上一次是心情不好,再上一次是失戀了,李飛鏢只當他是故意在忽悠自己。
這一回原本也做好被程北忽悠的打算。
豈料程北頓一下,竟說:“好?!?
李飛鏢還沒有拿到駕照,偷偷開著家里的汽車過來接程北。
兩人一起去了七榕株附近一家小有名氣的臺球館。
程北心不在焉,全程打得不在狀態,連續輸球,且輸得毫無水平可言。
李飛鏢見他好幾次取出手機看時間,問他:“你趕時間?”
程北沒有回答,心不在焉的玩球桿,繼續毫無水平的輸球。
夜晚九點,臺球桿一扔,說肚子餓了。
李飛鏢說:“行,我也餓了,咱吃東西去。你想吃什么?”
程北低頭看他一眼,兀自朝前走去,“燒烤。上次那一家?!?
李飛鏢趕緊跟上他,笑嘻嘻,“太好了,那我又可以見到蘇柚妹紙了!”
走在前頭程北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一眼,目光噙著幾分冷颼颼的意味不明。
李飛鏢懷疑程北是不是輸球輸太多,以至對自己懷恨在心,可轉念一想,程北也不像是這么小氣的人啊。
兩人來到柳青宵夜攤。
坐下后,楊柳青拿著餐牌,親自上前詢問客人。
程北從一進門就左右觀望,可是目光尋遍了整間店鋪,也尋不到蘇柚的蹤影。
李飛鏢唰唰唰點完了燒烤飲料拌粉,問程北:“你吃什么?”
程北還在四處搜尋,沒有回話。
李飛鏢便抬頭笑著對楊柳青說:“暫時先這樣吧。”又順便問了句:“對了阿姨,蘇柚呢?怎么沒看到?”
“蘇柚???”楊柳青笑笑說,“她今天不舒服,在樓上休息呢……”
楊柳青的話還沒說完,程北的聲音猝不及防的闖入耳里——“她哪里不舒服?”
楊柳青愣了一下,這才把目光落在,從剛才進門為止,就一副別人欠他二萬五的小帥哥身上。
李飛鏢見楊柳青這表情,趕緊解釋:“哦,阿姨,他就是蘇柚給補習的那個學生,兩人是師生關系呢?!?
說完自己壞笑兩聲,雖然在場的人誰都沒覺得好笑,可是李飛鏢每每想起,程北被蘇柚輔導學習這個梗,就覺得自己還可以再笑個三年。
楊柳青看程北一眼,頓時明了,爽朗的笑了笑,“哦,你就是蘇柚去做家教的學生?”
李飛鏢樂不可遏,笑著搶白道:“就是他,就是他,大齡學生……哈哈哈……”
李飛鏢一個人在那笑得像個癲癇,楊柳青倒是沒有覺得哪里好笑,程北也不搭理他,看著楊柳青,挺正式的開了口:“阿姨,我方便去看一下蘇柚嗎?”
他這正正經經的話一出口,一旁笑得上氣不接下去的李飛鏢,笑聲驀地戛然而止了——
程北上二樓的時候,是長驅而入的。
一樓與二樓之間的阻隔只有一扇樓道門,楊柳青生意忙,拿鑰匙給程北開了門,并告訴他上去怎么走可以見到蘇柚后,就忙著招呼生意去了。
程北上了樓梯,穿過一個凌亂的雜物儲物間,很快便見到一個半闔著的破敗房門。
門縫有光漏出來,程北輕輕推開那扇門,門“吱呀”一聲響起的時候,屋里的燈跳入眼底,他心臟也隨著一跳,他下意識覺得,自己眼下要開啟的,仿佛是一個全新的、陌生的、他從來沒有去過的世界。
從來沒有這樣一刻,他覺得推開一扇門,會令自己有種心情澎湃的悸動感。
蘇柚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壓根沒有感覺門外有人走進。
程北分辨了好久,才認出床邊那雙涼鞋是屬于蘇柚的。
他沒有出聲,害怕吵醒她。
站在床邊不遠的位置,目光不經意瞥到了簡陋書桌上放著的一封信,信封發黃發舊。
程北手捻起那信封,湊到眼前隨意一瞄,竟是來自英國的郵戳。
還來不及把那信封放回原位,原本蜷縮在被子里的蘇柚突然探出腦袋,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不遠處的程北。
她用力咽下一口口水,“你來做什么?”眼睛看到信封被他捏在手里,有些急了,“你看我信?”
程北有些意外的看突然醒來的蘇柚一眼,接著勾起唇角,又換上那副慣有的倨傲姿態,語調懶散又傲慢,“沒興趣看?!?
說完動作十分流暢的將信封扔回了原位。
蘇柚瞪他一眼,他也沒有刻意躲避她的目光,臉上一副“老子愛看就看看了就是看得起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