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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還有一桌也要送酒。
程北目光追隨著她,帶著探究與審視。
蘇柚送酒到鄰桌的時候,有個男客人喝多了幾杯,毛毛躁躁把手搭在她肩上,問她要不要喝幾杯。
被蘇柚推開后,又作勢要伸手摟她的腰。
一旁的友人見狀趕緊將醉酒男人拉開,還一個勁兒朝蘇柚說抱歉。
蘇柚目光中的警惕加深了幾分,放下啤酒后便走。
往回頭時,不經意與正在抽煙的程北眼神相撞。
他的面目眼神被煙霧模糊,她看不清他臉上是什么表情。
大概是鄙夷。
送燒烤到程北那桌時,李飛鏢終于記起她的名字,“蘇柚?對,你是蘇柚。上次你在網吧跟我說過,瞧我這記性。”
蘇柚:“……嗯。”
李飛鏢:“你在這里打工?”
蘇柚:“這是我小姨的店鋪。”
李飛鏢:“誒,真是很乖誒,放假就幫小姨忙。”
蘇柚尷尬的笑笑,轉眼瞥見程北的眼睛。
他在抽煙,這一次離得近了,蘇柚終于看清他眼底的神色。
說不清是什么。
轉身往前走的時候,她聽到他喉底發出的笑聲。
這一回十分清晰。
是嘲諷。
……
八月初的一天早晨,蘇柚接到了徐湘的電話。
徐湘說:“程北前幾天打球弄傷腳了,挺嚴重的,骨折,醫生說要躺足一個月。”
蘇柚表示同情,“阿姨,您別擔心。”
徐湘笑著,“我倒是不擔心,斷了腿才好,這樣他才不會胡鬧,也可以給他長點教訓。”
蘇柚:“……”
徐湘突然問:“你今天下午有空嗎?我想著他反正在床上躺著也是躺著,麻煩你每天下午過來給他補課,聽多聽少,總比這樣耗費時間的好。”
蘇柚說好。
當天下午就搭公交車,來到熟悉的小區門口。
上電梯摁門鈴敲房門,這一回暢通無阻。
程北受了傷,蘇柚進門的時候,看到他的腳綁著繃帶,上半身倚靠在床板上,手里翻看一本書籍,下頜的胡須冒出來,樣子看起來比之前憔悴。
他瞧著門口的蘇柚,緩緩扣下手里的書,目光排斥,朝門外大喊:“媽,你把她叫來做什么?”
徐湘的聲音從樓下傳來,“補習!”
程北大喊,“叫她回去。”
“由不得你!”徐湘說,“手機電腦都在我這,補習完了再還你。”
程北用力蹬了蹬那只沒有受傷的腳。
“你回去。”程北轉頭看蘇柚一眼。
蘇柚把書包擱在椅子上,抽出一張試卷,“嗯。”
“叫你回去,你還拿試卷?”
蘇柚展開試卷,取出筆盒,勾出兩道題,遞到他眼前,“做題。”
“你腦子不好使吧?”程北冷嗤,“回你的宵夜攤做啤酒小姐。”
蘇柚捏著試卷的指尖微微泛白,用力握得更緊。
片刻才說:“我喜歡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你指手畫腳。”
“是啊,”程北說,“你真出息。我還以為你不干補習,找了其他生財之道了,沒想到是個撈偏門的。”
撈偏門的……
蘇柚眉頭皺起,記起那天晚上那個醉酒男人落在自己肩上的手。
她鼻頭一酸,用力忍住,“這不關你的事。”
程北目光一冷,側過臉,“當然不關我的事。那天只是路過。”
只是路過。
他說完就覺得不對勁,有點刻意強調的嫌疑,用力扯過她手里的試卷,“做哪道題?”
蘇柚很欣慰,程北今天難得的配合。
在她的要求下,他完成了無數道數學題。
令她驚訝的是,他的水平遠遠在她之前對他的預估之上。
也許是沒有手機電腦的困擾,他僅有的樂趣,除了打擊蘇柚,就只有做題。
打擊蘇柚就像打擊一團棉花,一拳頭打在棉花上還會稍稍反彈,一拳頭打在蘇柚身上卻完全沒有反應。
次數多了之后,程北連打擊蘇柚的動力都沒有。
所有的力氣都發泄在數學題上。
連續補了一星期的課,程北除了冷言冷語,倒是十分愿意做她手寫的試卷,只是常常抱怨她的字太丑,題目太無聊,蘇柚默默記住他的抱怨,下一次就改進一些。
期間,李飛鏢來過一趟看望程北。
趁程北不注意的時候,李飛鏢問蘇柚:“你是不是程阿姨給程北找來的小媳婦?”
蘇柚:“什么?”
李飛鏢壓低了聲音,“就是書里說的童養媳!”
蘇柚像看怪胎一樣看著李飛鏢。
李飛鏢說:“小媳婦,你知道嗎?程北可沒被一個女的管過這么久,上次那個女狀元,哈哈哈,被他玩得骨頭都不剩,最后灰溜溜的走人。”
見蘇柚不說話,李飛鏢又說:“你一定是他的小媳婦,說說,程北平時表現怎么樣?對你好不好?棒不棒?……”
李飛鏢話沒說完,就被從外頭回來的程北拍了一掌。
李飛鏢愈發肯定的說:“程北,你幫著小媳婦打我,你們倆肯定有一腿。”
蘇柚轉身走出了房間。
走了一段路,遠遠的聽到程北隱怒的聲音傳來:“你再喊她小媳婦試試?剁了你!”
臉頰竟不由地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