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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文磊背著燦浩,一步一崴地艱難走著:“我是你爸爸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叔叔,燦浩啊,以后就在我們家過吧,把這兒當自己家吧。”
我們以前的家是四合院的板式,推開了紅漆的門,就看到呈長方體的院子,種著黃黃的植被還有吊頂的植物,看著也很養眼,我們的家不算很大,都是古舊的紅木家具,客廳的正中間擺著一張矮矮的電視柜,那時的電視機還是最老式的。我從里屋聽到爸爸回來的腳步聲,就悄悄溜出來正好看到燦浩坐在軟軟的沙發上背對著我的方向,正在看外邊熟了的玉米地。
那時我并沒幾次見過這孩子所以保持高度的警惕,他轉過身來望見早上我擺在茶幾上的遙控汽車,盯著有一會兒,滿臉露出好奇的模樣,最后捧起我的遙控汽車打量不停。
“誰讓你動我的東西!”
我出于對玩具的強烈占有欲,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沖了出去把他拼命一推接過從他手里即將掉落的玩具車,氣鼓鼓地瞪著被我推倒在沙發腳的燦浩:“你到底是誰呀!哼!”我把玩具車輕擺在茶幾上,向他走了過去,不滿地撅起小嘴兒。
他好像被我嚇住了,撲閃著大眼睛瞅著我,眼眶里積滿了淚水。
楚文磊聽到我們的吵鬧立刻趕了過來:“阿星,你就讓他玩吧。”
“憑什么,爸爸!”她鼓起腮幫。
爸爸蹲了下來,輕輕撫著我的肩膀,安慰道:“因為燦浩是你的弟弟,你要多讓著他呀?!?
“我哪里來的弟弟?!?
爸爸滿臉愁容:“燦浩的爸爸媽媽離婚了,所以他媽媽囑咐我照顧燦浩,以后他就在我們家過了,你做姐姐的要謙讓和保護弟弟知道么?!?
突然間多了個弟弟,看著爸爸對他滿是寵溺的目光,我的心里就不好受。我朝重新爬回沙發上的燦浩再次走過去,依然鼓著嘴表示一百個不滿意:“哼?!?
從此,燦浩就有了一個新的家。蔣勤鳳聽聞燦浩的事情后對他特別照顧,吃飯的時候都喜歡把他抱在腿上,不停地往碗里夾菜,然后又喂他吃,我在一邊斜著眼看著他們,心里百般不愜意。楚文磊在晚上睡覺之前,都喜歡把燦浩抱在懷里,念睡前故事給他聽,教他說話和遣詞用字。因為我們家只有兩間臥室,楚文磊就安排他和我一起睡,并且蓋同一條棉被,但每次睡到早上我醒來都發現棉被全部在我的身上,身邊的燦浩裹緊自己的小身子活脫脫像只寒風中的流浪貓,有一次他因此感冒發燒了好幾天,楚文磊還打得我滿屋子跑:“你說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自私!就不能做出點姐姐的樣子多照顧照顧弟弟嗎!”從那以后,每天半夜起床幫我們蓋被子成了楚文磊的例行公事。
我上小學二年級了,燦浩也只有五歲,他卻一直都粘著我要我帶他一起玩,我不肯就不去理他,他會像個小跟屁蟲一樣跟在我身后。
“姐姐,帶我一起玩吧?!?
我生氣地轉過身來:“我才不要跟你玩呢?!?
我根本不知道他會孜孜不倦地跟著我跟了幾條街,直到前方小伙伴向我招了招手:“阿星!”
我高興地跑了過去,但在跑到她們跟前時,她們皺起眉看了一眼我的身后,小聲也嫌棄地說:“他是誰呀?阿星?!?
我驚愕地轉過頭去,就看到燦浩灰頭土臉地瞪著大大的眼睛望著我,又怪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望著自己的腳尖,忙對她們解釋:“我不認識他啦不認識不認識的…”
“不認識還跟著你…”
“算了吧,今天玩的游戲人數有限,下次再找你吧,阿星?!?
我像是被全世界遺棄那樣沮喪地回過身去,燦浩卻咧開未發育完全的小虎牙:“姐姐,我們一起玩吧。”
“你給我走開啦!”我沒來由地沖他發脾氣。
昨晚下了一場大雨的關系,他被我這么一推,一屁股坐進了水塘中,濺了一身泥,我瞪了他一眼,二話不說朝家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