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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浩,他誰呀?”我問。
燦浩似乎沒聽到我的話,徑自朝剛離開不久的男生走過去:“站住!”身邊有些路過的同學已驚訝的目光掃視而過,又端著個飯盤急急忙忙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男生轉過臉來,臉上依然帶著不屈的嘲諷,看著他。
“我不會輸給你的,景程。”對視了好一會兒,他才喏喏的說出這句話。
被叫做“景程”的男生只是冷哼一聲,便轉身離去,留下燦浩一人呆立原地。半晌,他走向我們這桌,奄奄地看著我倆:“你們吃好了嗎,吃好我們走吧…”沒等我們回答又垂著頭正轉身,我們立即收拾起飯盤跟了上去。
剛吃過飯,我們三個在林蔭道上走得很慢,沐浴著如羊絨被般的陽光。
我扭頭問道:“燦浩,那個人到底是誰呀?”
他吞咽了嗓子,輕輕地道:“我朋友…”
“你朋友?”米冉冉瞪大了眼睛,表示不可思議,“你朋友還會用那種態度對你嗎?明明是死對頭!要是我,這種朋友不交也罷!…”我立刻向她使了個眼色,她才乖乖閉上了嘴。
燦浩沒有看我們,百無聊賴的踢著地上的小石子,眼神淡淡:“他叫裴景程,跟我是同班同學,家世顯赫,又有一個備受寵愛的哥哥,他哥哥是個學霸,所以不管是老師還是父母都很偏袒他,他們倆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也是重組家庭的孩子,但是他卻什么都比不上哥哥,所以他才會變得現在這樣要強愛挑釁別人,他在班上不大說話,對誰都是冷冰冰的,唯獨我愿意跟他做朋友。”
似乎能看到隱匿在花叢中的教學樓了,有祥和的風吹在臉上,他顫抖了下睫毛。
“他跟我一樣,都是內心孤獨的孩子,甚至我覺得他比我更可憐,所以我想去改變他,成為他的好朋友,可是他卻一直不肯把目光放得柔和些,覺得我和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假惺惺,這次有場市里舉辦的青年高校攝影大賽,初賽是在每所高校中舉行,只有通過了初賽,才能去市里參加復賽,然后是代表整個清鄉市參加國內的決賽,這對我的人生是第一個轉折點。”
我驚喜:“是嗎?我弟弟要出名了嘛,哈哈!”
“姐,那不是一個兩個人的競爭,是全校乃至全市!”他皺著濃濃的眉毛,撅起嘴說,“我還不知道我能不能過初賽這個關呢,老師說我是潛力股,一定能贏的…”
“你看!連老師都那么信任你,你就肯定能贏!”米冉冉在一邊打氣著。
燦浩輕輕搖了搖頭:“可是,就是因為這個,裴景程才跟我打賭,說他一定能比過我,如果我贏了他就什么都聽我的,但是如果我輸了就讓我轉系。”
“什么!”我和米冉冉異口同聲。
我感覺我的臉在拼命的燒,聲音大了起來:“這就是赤果果的嫉妒!你怎么可以跟這種人交朋友!我去找他算賬去!撤銷這種賭約!什么跟什么嘛!”剛沖出去的手臂就被燦浩抓住了,回頭看到他略帶哀求的眼神,我莫名地心軟了。
“別,我都說了我是男子漢了!不是小時候的我了,所以這些事情我自己能處理,你就別瞎操心了。”隨即,他沉下眼眸,“何況,只有我明白景程心里想什么,他那么要強的一個人,那么不想輸給任何人,卻頻頻被自己的哥哥打敗,自尊心受到打擊,我相信他本身并不壞的。”
看著燦浩一去不復返的眼神,我突然沒有了幫他報仇的想法,我們之間沉默著,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裴景程是個怎樣的人我不知道,我看到的只有那表面現象:囂張、自大、挑釁,換做是我,肯定一拳上去把他打得再也不敢耀武揚威,還敢來欺負我家里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也許有人說燦浩像個懦夫,但是我覺得他有他的想法,不管怎樣我都支持他,自從上次幫他算賬反被總算賬以后,我就打算從今往后他的事讓他一個人去承擔,我頂多做參考意見,不去插手,害怕會越搗越亂。
熬過了無聊的幾天,終于迎來了周末,以前周末都留在學校里看書寫字,而現在這個學期只有論文考的費用,沒有任何教科書,可以說是無比的輕松甚至無聊透頂,只能在星期六乖乖的跟著燦浩回家過周末,起碼還有電腦陪伴。不過,剛到家,嘗了蔣勤鳳與楚文磊共同做出來的美味菜肴以后,井燦浩這家伙不知道怎么了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個晚上都沒出來,說好帶我上晉級賽的。
我就覺得奇怪了,自從見過那叫什么裴景程的之后,燦浩就變得不對頭了,失去了以往的古靈精怪。我無奈,非得問出個究竟,這小子心里到底想什么連我這個同一屋檐下的姐姐都不能知道么。我敲了半天的房門,才聽到門里傳來懶散的拖鞋拖地聲,然后門才“嘎吱”開了,我看到這小子頂著蓬亂的發型套著兩圈灰黑的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