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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非常安坦,直到我的眼前逐漸從黑暗變為橘黃,我才緩緩睜開雙眼,頓時一抹刺眼的陽光透過敞開的窗簾射進我眼眸,我不習慣地瞇了瞇眼,翻了個身,還想繼續睡,手無意間觸到一硬邦邦的物體,定睛一看,是我的手機,下意識的打開手機,刺目的白光照著我的臉,我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迷蒙的眼睛里,我看到時間正好是:七點四十分。
“哎,還早……”
我蒙起被子還想繼續睡個大懶覺,突然想到不對勁,今天是星期一,是我要去星美報道的日子,剛才的時間是……
“呀!”我神經似的從床上一咕嚕坐了起來,呆愣了幾秒后立刻把棉被丟到了一邊,下床跑到櫥柜前的大鏡子前,蓬頭垢面的自己真的不忍多看幾眼,明明昨晚沒有做夢卻能睡成這樣,我打開衣櫥,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件短袖的格子襯衫,胡亂換下睡衣,穿好衣服,當我的手觸摸到衣櫥里那件久違的連衣裙時,我怔住了。
我把連衣裙拿了出來,站在鏡子前面,在身上比劃了幾下,這件白色的抹胸吊帶長裙還是我高中的時候我媽媽送我的生日禮物,說是讓我上了大學可以穿,可這對于從來沒有接觸過女性衣服的我來說這非常困難,因為我穿慣了熱褲、中褲、長褲,就算平時在家也是汗衫短褲的行頭,突然讓我穿這種真正的女性服裝我的心里會感到很奇怪。
我撇撇嘴,還是把它捋捋平,重新掛回了衣櫥的一角,耳邊傳來樓下井燦浩的聲音——
“起床沒有?要遲到啦!”
“來啦!”我朝著門口附和了一聲。從衣櫥里抓起一條牛仔中褲,穿上后在鏡子前照了照,配合一個咧開嘴的笑容,鼓勵自己道:“加油!楚妍星!”然后把長發扎成馬尾,這才是真正的我,我還是喜歡這么一個真實的自己,讓什么淑女都見鬼去吧!
背起我的黑色書包,把手機□□褲袋里,順便抓起桌上擺著的黑色墨鏡,一邊走出門一邊戴上,直到我走到門口,我看到井燦浩的同時他也正以驚異的視線看著我,隨即我換上跑鞋,便和他出了門。
身邊的井燦浩無奈的搖了搖頭:“老姐!你這什么打扮呀?”
“怎樣?我比你帥你嫉妒?”我順手接過他丟過來的面包,撥開包裝紙就啃了起來,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多么不雅。
他沒再和我爭辯,我們并排往前走著,我的家是在清鄉市石橋鎮的花園別墅小區,都是一幢幢獨棟的小別墅,小區的門口有一座噴泉,白花花的水珠四射,清涼的感覺沁人心脾,走出小區的大門就是車站,石橋鎮離市中心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而星美大學是在市中心,也就是說我到學校的時間應該是八點五十左右。真是倒霉,第一次回家睡覺就舒服得忘了時間,這下肯定遲到了。
我在等車的時候,旁邊除了井燦浩就沒有別人了,我狠命踹了他一腳,埋怨道:“臭小子,大早上的爬起來怎么不喊我?”
井燦浩被我踹得直捂腳踝,所有表情都皺在了一起,無辜的看著我,說:“我叫過你了,只是你自己睡得太熟沒聽到而已,嗚嗚,好痛…”
我繼續白著他好幾眼,沒過一會兒,車子來了,他還算好,主動幫我把行李箱拎了上去,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我問:“燦浩,我們要坐多久呀?”
他回答道:“坐五站路再換XX路。”
“什么?”我驚愕。
“怎么了嗎?老姐?”
“我只帶了兩塊錢的車費,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說要轉車的呀?而且我都沒帶交通卡,你有零錢嗎?”
“沒有?!彼坪跤行┑靡獾目粗医辜比绶俚哪橗?,“誰讓你出門不帶點錢的?哈哈,活該?!?
我咬牙切齒的看著這小子得意洋洋的樣子,擺明了是看我好戲,明知道我出門從來不帶錢的,因為我除了車錢以外都會有報銷,比如身邊這位。我不安的看著窗外的風景一瞬即逝,下一部車我該怎么辦?
該來的總是會來,我戰戰兢兢的等著轉泊車,一邊想如何騙過司機的理由一邊急得直跺腳,拼命朝車來的方向看去,旁邊的井燦浩抹了下鼻子,給我出了個餿主意:“老姐,干脆逃票吧?!?
“這怎么行?”我從小就受到楚文磊和蔣勤鳳的嚴厲教導,不許翹課、不許逃票、吃飯要洗手、走路不能駝著背,我以鄙視的眼睛瞪著井燦浩,他這個餿主意我是肯定不會接納的,“這個我不能接受?!?
“你不能接受也要接受,因為…車來了!”他指了指那邊的方向,我望過去,果然,公交車徐徐駛來,我一咬牙,逃票是不行的,好好商量應該可以。車站上有好幾個背著書包或是拉著行李箱的,應該也是星美大學的學生吧,幾乎同時涌向了最前面,井燦浩抓起我的胳膊就往上擠過去,他刷了交通卡就往里面走了,留下我還在和司機商量著。
我懇求著說:“師傅,我忘記帶錢了,能不能……”
年過半百的司機上下打量著我幾眼,說:“沒錢?”
“嗯?!?
“沒交通卡?”
“嗯嗯。”
“滾蛋?!?
我似乎被潑了一頭的冷水。
而我的身后也不斷傳來其他乘客不耐煩的聲音,“麻煩讓讓好嗎?”、“堵在這里干嘛呀?!?
我只能讓到了一邊,正當我尷尬的杵在那里的時候,就聽到很清脆的一聲——“叮鈴咚!”
像是硬幣掉落,我轉頭望過去……
眼前的男孩只是對我輕輕微笑了下,說:“進去吧?!北銢]有顧我的答復,自己走了進去,我甚至還沒來得及謝謝他,他就消失在茫茫的人潮中??磥恚@個世上,熱心的好人還是比冷漠的壞人多,這點讓我感到很是欣慰。
我在所有人奇怪的目光下快速跑到井燦浩的身邊,坐到他給我留的位置上,突然就感覺脖子處慢慢往上騰起的灼燒感,我深深吸了口氣,再呼氣,才得以緩解。井燦浩瞥了我一眼說:“叫你以后出門不帶錢…”又把視線投向了窗外。
我嘟起嘴回應道:“知道了啦,還好有人幫我解圍?!闭f著,我的視線四下周旋著,想找到那個男孩的身影,車廂里很擁擠,現在是早高峰時期,一股難以忍受的燥熱撲面而來,我無意識的瞥到了那個剛剛的少年。
他安靜的坐在我斜對面靠窗的位置,視線始終停留在車窗外,一聲不吭。漆黑的短發利落而干凈,陽光的斑點在麥色的肌膚上跳躍著,多么完美絕倫的畫面。只不過在我看到他的左臉以后,這所有的美好景象都被打破——從左臉的眼角到嘴角斜跨著一道疤痕,像是一條分界線。
我驚愕的看到他的視線緩緩轉了過來,立馬轉過頭去,止不住的心臟狂轟濫炸似的跳起來。
“老姐,你又怎么了?自從你一上車就魂不守舍的…”井燦浩撫了撫我的額頭。
我立刻甩開他的手,說:“燦浩,剛才就是那個人幫我投的幣?!闭f著,我往后指了指,卻不敢往后看去,怕被別人看到認為我是花癡。
井燦浩毫不顧忌的轉過臉去看了看,說:“哪有啊?老姐!”
我立馬捂住他的嘴,做了個噓聲的手勢,輕聲說:“斜對面靠窗的,你別這樣看好不好?人家當我們花癡呢?!?
過了會兒,井燦浩笑著說:“你說那個呀,我認識他…”這小子開始充滿愛意的湊近我的臉頰,“你看上人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