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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寧的語氣雖然沮喪，卻帶著幾分最后的灑脫，似乎什么都無所謂一般。

李青婉感覺有些驚詫，一把從李青寧的手里搶過布錦，低聲問道：“你就甘心么？十五歲的如花年紀，就這么過的如同五十歲的老嫗？”

李青寧將李青婉手上的錦帛奪回：“不甘心又有何用？二姐姐，在這個世上，女子一旦出嫁能夠依仗的便是夫婿與兒子。雖說娘家勢大總能幫襯幾分，可如今咱們平陽侯府與齊王殿下是何等情形？兩股勢力背道而馳，到時候父兄又能顧及我多少？”

李青婉反問到：“你若如此認命，那今后的日子怎么過呢？”

李青寧笑的云淡風輕：“這一年多，我可是學了不少，也想通了很多。你知道我心底有人，雖不能如愿嫁得良人，但也不會為了齊王與別的女人去爭去搶。嫁入齊王府之后，我自己的嫁妝吃穿不愁。他若上位，我與平陽侯府榮辱進退；他若敗了，憑著我自己的嫁妝慢慢耗著日子我也是不怕的。”李青寧的臉上露出幾分嘲諷的笑意，手上的動作倒是沒有停過。

李青婉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沉默半晌，輕輕勾了一下嘴角，低聲嗤笑道：“這兩年你一直乖巧聽話，我倒是忘了你原先的性子。事到如今，是福是禍，都已然沒有了退路。不過，人不能總為別人活著，也得為自己而活。無論周遭何等艱難，姐姐希望你能好好為自己打算打算，籌謀籌謀。”

李青寧對上李青婉的眼睛，溫和地笑了，點點頭應了。

看著如花綻放的李青寧，李青婉心中還是有幾分不忍。齊王府這個火坑，給她的記憶太過深刻，太過血色模糊。更何況，還有一個朱霓然虎視眈眈。朱霓然連已經嫁為人妻的她都嫉恨不已，更何況是對已定的齊王側妃。

李青寧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不論關系是否親厚，可骨子里是和她流著一樣的血。李青婉想了想，還是覺得李青寧雖然不在乎齊王，但朱霓然不得不防。李青婉拉過李青寧拿著繡花針的手，神色凝重的說到：“三妹妹，有一個人你一定得防著，朱家小姐朱霓然對齊王情根深種，為人又陰險毒辣……”李青婉將朱霓然與齊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該訴了李青寧，還將朱家、平陽侯府之間的恩恩怨怨，以及朱霓然與自己的糾葛都告訴了李青寧。

李青寧這還是頭一次見李青婉如此凝重的神情，想著防人之心不可無，點點了應了：“姐姐放心吧！妹妹省得。”

……

李青婉坐在了李青寧的身邊，李青寧也放下了手中的刺繡。兩人捧著茶盞輕聲說笑，只字都不再提起齊王、婚事，方才的緊張凝重仿佛從未有過。

估摸著李老夫人差不多該醒了，李青婉便攜著丫鬟從芙蓉院出來了，朝佛堂走去。出來迎接的是李老夫人身邊的陳嬤嬤，瞧見了李青婉，忙面露笑意的迎了上來，言道：“老夫人剛剛還念叨著二小姐呢！恰巧二小姐就來了。”言罷，這才低著頭將李青婉主仆領進去。

李青婉恭恭敬敬的給李老夫人行了一個大禮，李老夫人心疼的將李青婉拉了起來坐在一側的檀木椅上，問道：“婉兒，在翼親王府過的可還好？”

李青婉拍拍李老夫人的手背，一臉幸福的笑著回答：“祖母，您就放心吧！他待我很好。公公婆婆待我更是沒得說的，王府人口單純，娘心疼我，還特意找借口免了我的晨昏定省。今日回門更是明言，王府今天就不給我們留門了，讓我們明日再回去呢！”

大靖，女子回門的規矩并不嚴苛。新婚夫婦或當日返回，或留住數日。只留住時，不同宿一室。

李青婉一句“娘”叫的自然之極，又聽聞翼親王妃特意找借口免了孫女的晨昏定省，李老夫人欣慰的點了點頭。皇親貴族之家，有這樣的生活已是不易了。

陳嬤嬤適時的插了一句話進來：“咱們家二小姐就是各有造化的，這享福的日子還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