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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守反擊,怎么反擊?”松柏對自己這個老同學是無比信服的,聽蘇然這么一說,立刻又來了精氣神兒。
蘇然嘆了口氣,想了想說:“還能怎樣反擊。你明天就把白老五主使殺人的事說出去,咱們這個小地方肯定很快傳遍的,我就不相信老百姓的議論就一點壓力都沒有?”
松柏點點頭:“嗯,也是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我會盡量做得隱蔽點。”
“嗯,但愿老天爺長眼,讓我們度過這一關,另外現在咱們剩下的兩個礦不再對外招工,不管是什么工種,任何理由都不許再進人!”
“嗯,這個我明白,咱不能在這個事上吃兩回虧。”松柏回道。
蘇然長長地嘆了口氣,不再說話,剛才松柏說的話又一次縈繞在耳邊,他知道工人們肯定更不容易,一家老小就指著挖煤吃飯,停工已經這么長時間了,要是自己也一樣著急了。
想到這里,一個想法襲上心頭,他閉上了眼睛仔細的思忖著。
“想什么呢,閉著個眼睛!”松柏研讀著蘇然這張年輕而憂郁的臉。
蘇然睜開了眼,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松柏,我還有一個想法,想聽聽你的意見。”
“你說。”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咱們東升礦門前的土路不好走,道兩邊的老百姓總是報怨咱們大車一過,晴天就塵土飛揚,雨天就坑坑洼洼,孩子們上學總是兩腳泥,我想湊著現在工人們都閑著,也不跑車了,把那條路修修吧,修成水泥路,這樣以后咱跑車也好跑了,兩邊老百姓也就不那么煩咱們了,這不是兩全齊美的好事嗎!”
“好事歸好事,只是這得花不少錢吧?”
“你打聽一下吧,修這條路得多少錢,我估計用不了多少,那條路也沒多長,然后不就上大道了嗎,如果咱能拿得起,我想就咱出了,工人就用東升礦的,工資照付,他們有活干,有錢賺就沒空來煩你了。你統一算一下,然后告訴我。”
松柏沒有回應,繼續沉默著。
“怎么?你有意見?”蘇然問。
“蘇然,你一個礦主出錢修路,這在二臺堡還是頭一遭,你不怕招風啊,本來白老五就盯上咱們了。”
蘇然給自己倒了杯酒,又喝了下去,說:“怕,可是這么等著,啥也不干更讓人心慌,你就是不修路,白老五也不會放過我們,還不如不理他,視他為不存在,咱們該干啥干啥,還能圖個痛快,我就不相信,我為大家做件好事,他白老五能把我怎么樣!”
松柏點了點頭:“也對,聽你的,我明天就著手去辦!”
蘇然又靠在沙發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此刻疲勞,無奈、無助,孤單各種感覺摻雜在一起,讓他覺得壓抑非常。
“不回家啊?”松柏問。
“不回了,你回去吧,我就在這兒湊合一宿。”
“回家休息吧,反正明天是周末,也沒啥事可忙。”
“不了,我就想在這安安靜靜地呆會兒。”
“那好吧,我走了。”
蘇然點了點頭,窗外夜色正濃,迷茫而黑暗,就如同蘇然的內心,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這里,每當他痛苦難當,孤單無助的時候,就會想起雪兒,想起她陽光般的笑臉,想起從前的快樂時光,某種程度而言,蘇然在很多時候是依靠往事活著的,如果再沒有如昔那些甜蜜美好的過往,蘇然更會像行尸走肉,游走于世間的世道艱險。
不知內心掙扎了多久,疲憊終于占了上峰,蘇然迷糊著睡著了,還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中他牽著雪兒的手,安靜地走在上學時的那條的小路上,兩個人誰都不說話,就這么靜靜地走著,雪兒的手很柔軟,雪兒的臉很溫暖,頭上的天空很藍,幾朵白云飄來蕩去。
夢中如沐春風,醒來卻依然是繁復的現實,當蘇然睜開眼睛時,天光已經大亮,他一動不動,愣愣的,連呼吸都謹小慎微,怕吵醒剛才的美夢,想重新回到夢中,當然這一切只能是徒勞,睜開雙眼等待蘇然的就是一地雞毛的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