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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勝利沒有想到情況這么糟糕,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良久,劉勝利繼續說:“聽劉敏說你學習很好,估計今年上大學是沒問題的,好在你已經有了這條出路。”
蘇然應該是聽明白了,劉礦長的意思就是此路不通,當蘇然從劉敏家走出來,整個人像要倒下去似的綿軟無力,本來以為看到一線生機,如今卻發現仍在死胡同轉悠。
劉敏跟著蘇然一起走了出來,注意到蘇然的精神有此恍忽,她從心里是非常想幫助蘇然的,只是那是成人的世界,作為孩子面對這樣復雜的問題,他們只能是無所適從,迷惑茫然。
蘇然的確是痛苦異常,他在這個死局中看不到一線生機,“該怎么辦,該怎么辦!”心中千百次的吶喊,卻也只能是徒然。不知不覺他來到了后山,來到了父親的墳前,父親,從前那位沉穩如山的父親曾給過他一個安全的港灣,而今父親變成了眼前的這一抷新土,曾經的港灣也在瞬間土崩瓦解。
在父親的墳前就這樣坐著,愁腸百結,四顧茫然。這時一個二十幾歲模樣的年輕男子一路走上山來,蘇寧遠遠地看著他,一看就知道也是來祭奠親人的,手里拿著酒和燒紙,精壯的身形,黝黑的臉,眉毛濃黑,眼睛雖然小卻明亮有神,那青年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才各自移開目光,也許是因為他們都在驚訝對方如此年輕就失去了至親吧。青年走過,蘇然望向遠處的群山,他想在這里坐一會兒,再坐一會兒,這是在逃避,他知道,此刻他只想卸下滿肩的沉重,在父親的身邊再坐一會兒。良久,蘇然長長地嘆了口氣,站起身,有太多的事等著他去面對,他能怎么辦,只能硬著頭皮去捱。當他走到小路口,正好又遇到剛才那個黝黑的青年,他們的目光再次相遇,青年笑了笑:“你叫蘇然吧?”
蘇然相當意外,因為這個青年他并不認識:“大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好像不認識你啊?”
青年的嘴很社會氣地向一邊歪著:“行啊,就沖你叫我這句大哥,你就有福了,你不認識我很正常,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高中生,要上大學的苗子,怎么會跟我這種小混混認識呢,可你的大名我可是早就聽說了,學習好,長得帥,像你這樣的人是我想巴結都巴結不上的!”
兩人的說話方式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弄得蘇然不知該接什么話,只能無言相對。
“你家的事我聽說了,兄弟挺難吧!”青年似乎帶著嘲諷的語氣問。
蘇然將目光調向遠方,仍不接話,說實話,他不是很喜歡眼前這個年輕人。
“會過去的,眼下就得咬牙挺著。”青年突然正色道,這幾個字似乎是從牙縫里愣擠出來的,蘇然不禁看向他,青年繼續說:“我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前幾年,我爹剛走的時候,我就是這么挺過來的。”
“哦?大哥的父親也不在了?”
“嗯,在井下瓦斯爆炸死的。”青年提起往事面色沉重。
蘇然沒想到在這里碰到了與自己有相同遭遇的人,不禁問:“那大哥現在挺過來了嗎?”
青年笑笑:“算是吧,反正是沒餓死,過得比以前還自在,以前我爹在的時候,我不好好學習,總出去打架,他總揍我,人死了,就沒誰管我了,可還總想他,他死了才知道有爹多好,想他了就來看看他。”
兩個人一路說著走下山來,不遠處停著一臺212北京吉普,青年走到車前,對蘇然說:“我捎你一段兒吧!”
蘇然很意外,這個車竟然是他的,他忙擺手說:“哦,不用了,我家就在不遠。”
“那好吧,我走了。”
“再見!”
青年回頭笑著對蘇然說:“再見,對了,我叫二黑。”
說完,二黑鉆進車里,絕塵而去。蘇然心頭反復默念著這個名字:“二黑?不象是什么好人的名字!”
騎上自行車,蘇然直接去江海煤礦守夜班,看見李明才,他告訴蘇然:“白天有兩個人來要賬,說是你大爺欠人家設備款一萬多塊。”蘇然的頭嗡一下大了,他突然想到高爾基《海燕》中的那句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他想知道命運到底給他安排了多少道難關!
蘇然坐在空地上,眼神空洞,思維也停止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回避更深的痛苦。過了很久他看見松柏走了上來,手中拿著飯盒,蘇然迎了上去,接過飯盒,問:“怎么是你來的,安雪呢,原定的是她來送飯的。”
松柏有點喘說:“安雪他爸剛剛送去醫院了,老毛病又犯了,喘不上氣來,憋得不行,安雪在醫院照顧他爸呢,囑咐我來給你送飯。”
蘇然愣了愣,抓起自行車說:“你替我在這呆會兒,我去醫院看看。”
“你去醫院行,但得先把飯吃了啊!”
“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