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一湖月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爸還得一會兒,他一般十二點才能上來。”
蘇然看了下表,現在才十點多點,于是說:“媽,中午我做飯吧,咱們吃啥?”
“那你去削幾個土豆吧,屋里還有白菜和粉條,燉上一大鍋,這天怪冷的,吃點湯水菜也熱乎。”
“行,那我去弄了啊。”
做好了飯菜,蘇然還特意為爸爸炒了一小碗雞蛋,擺好了飯桌,他來到井口等爸爸,井口幽深,向下看只有無邊的黑暗,蘇然從來沒有走進去,他對那下面的一切一無所知,但是因為他的父親就在下面,所以每當他看到這個井口,就會感覺心疼,這是一種面對現實的無力感。人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話的確很有道理,從小耳濡目染自家的貧困和父母生活的無耐,做為家里的長子,能夠盡快長大成人,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家人的生活際遇,一直是他成長過程中最大的愿望,為此他學習一直非常努力,這不僅僅因為這是他父親的殷切希望,也是窮苦人家孩子出頭的唯一出路,“擺脫挖煤的命運”這應該是蘇家兩代人共同的愿望和使命。
正想著,他看見一點光正在井下一閃一閃,雖然除了看到這點光晃來晃去,其它什么都看不到,但蘇然還是走了下去,因為他希望那是父親,借著井口的光占江看到兒子,漏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呵呵笑著:“放假了?”
“嗯。”
“學習累不累?”占江對兒子永遠是這樣的話開頭。
“不累,爸你累不累?”
“不累,爸都習慣了,天天就是這樣。”說完占江仔細研讀了一下兒子的表情,才問:“考試考得怎么樣?”
“挺好,爸,我學習的事您不用擔心。”
占江滿意地笑了,說:“我知道,我知道。你呀,也不用擔心我和你媽,現在咱家比以前好了,所以你考多好的大學,咱家都供得起!”占江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實足,音調里還有些些激動。
“知道了,爸,我和妹妹都會努力的,錢不是一天賺的,你別太累了,現在條件好點,咱就多雇幾個人干吧!”
“嗯,我知道,等你開學,我就雇個人,讓你媽回家,給你們倆做飯去,馬上高三了,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可是耽誤不得。”
“不用,還是讓我媽在這吧,她在這你能吃得好點,我們也放心。”
“吃得好不好能怎么樣,也就一年半的時間,我又不用長身體,又不用沒黑沒夜的學習,吃得好也沒啥用,現在咱家最關鍵的是你呀。”
“爸,這些年我什么時候讓你在學習上操過我的心啊。”
占江聽了這話樂了:“是啊,事確實是這么個事兒,你是個省心的孩子,等你考上了大學,我跟你媽就更不用操心了,只管給你拿錢就行了,現在還不行啊,還得站好這班崗啊,我負責賺錢,你媽負責伙食,你們負責學習,分工明確,都得好好干,呵呵。”說到這里,父子倆已經站在陽光之下,占江開心地笑著,眼光明亮,他似乎看到了蘇家紅火的日子已經近在眼前。
蘇然扶著父親的胳膊,說“到時再說吧,反正現在也是假期。”
占江聽到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說:“對了,你說假期我還真想起個事來,你大爺昨天來說,電廠欠咱們的煤款挺長時間,一直托著不給,電廠廠長和劉副礦長是戰友,他通過關系去找了劉副礦長,希望他給過個話,結果劉副礦長說起你和他女兒是同學是嗎,說放假想讓你幫她補補課。”
蘇然聽了這話,沒吱聲,眉頭卻皺了起來,占江一直看著蘇然,讀懂了他的表情:“兒子,這事可能你不太愿意,但是你還是去一下,現在咱家跟以前不一樣了,開門做買賣,有些關系是必須要處的,就像劉礦長這關系,平時咱想接觸都接觸不上,你懂嗎?”
“嗯,懂。”但是蘇然一想起劉敏,頭還是會疼起來。
“哦,對了,去之前給人家帶點水果,別空著手去,你是個男人,要學會在社會上怎么辦事,不能只會學習。”占江語重心長的提點著兒子。
“知道了,爸,快洗洗吃飯吧。”
看著爸爸吃著自己做的飯菜心滿意足的樣子,蘇然很高興,他給爸爸沏上一壺茶葉,問:“爸,聽大哥說二哥現在不在礦上了?”
說到這,占江臉色一沉說:“是啊,聽你大爺說,小濤想要自己做個什么配件的買賣,這要按我的想法呢,我是覺得小濤人還是太年輕,還沒定性,自己出去干有些不太踏實,但你大爺呢,還偏偏喜歡小濤這個樣子,說什么年輕人應該志在四方,趁著年輕就應該敢闖敢拼,什么愛拼才能贏,反正我也說不過他。”
蘇然聽了笑了,說:“這不像是我大爺說的話啊,他是不是讓二哥給洗了腦了?”
占江吃了口飯,說:“我琢磨著也是這么回事,我看蘇醒也不太高興,弄得家里也不太和睦,可你大爺不在意,他嫌蘇醒笨,就能出個傻力氣,說什么家里以后就要靠蘇濤光耀門庭了,我也不好說什么,哎,你大爺呀,也是求富心切呀。”
“那二哥那到底弄成啥樣了,大爺和您說了嗎?”
“具體我也沒問,只是聽說萬八塊錢,你大爺肯定是給他了,就看他能弄出個什么名堂了。”
蘇然還想再問些什么,但轉念一想,問爸爸似乎不如問媽媽合適,也就沒再糾纏這個問題。
一會兒,蘇醒又清完一車煤,把煤廂放了下去,也過來吃飯了,因為媽媽那邊離不開人,于是蘇然看爸爸吃完,又趕緊連飯帶菜熱熱乎乎的端上一碗給媽媽送去,趁旁邊沒人,他悄悄地問媽媽:“媽,你知道二哥做買賣的事吧?”
“聽你爸說了。”
“那咱家的錢,大爺是怎么給咱家分的啊?”
“從開礦到現在你爸從他那拿回來三千塊錢,說是還咱們的本,我和你爸在這干活,一個月合著給一千塊錢。”
蘇然聽了沒再說什么,秀芹已經品出兒子的心思,于是說:“我告訴你爸了,雖然是你大爺管錢管賬,但是每個月得讓他把賬拿出來給咱們看看,咱也好心里有個數,該分給咱們的一分也不能托著,至于他家兒子想干啥,只要不動咱在礦上的錢,那咱也管不著是不是?”
“嗯,我想的也是這個意思。”
秀芹看著兒子會心地笑了說:“沒看出來我兒子這么小的年紀就有了這個心眼,比你爸強,你爸呀一天天就知道干活,傻實誠一個,我都拿他沒辦法。”
蘇然不好意思的笑笑說:“媽,我問這事,你可別跟我爸說,我爸那人你也知道,容不得有一點影響哥兄弟感情的事,我怕我爸會不高興。”
“這我還能不明白,你放心吧,媽肯定不說,媽還得盯著點你爸,讓他把賬看仔細了,把錢算明白了。”
蘇然心里想的就是這個意思,看來母親和自己的思維方式倒是很像,明白人就是好說話。
蘇占海確實是把從礦上分回來的一萬塊錢本金給了二兒子拿去做生意,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二弟家的兩個孩子學習都那么好,將來出息是肯定的事,而自己身為大哥,無論父母在還是不在的時候,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自己拿主意,占江一直只有聽的份,可下一輩自己的兩個兒子學習不爭氣,蘇醒就是個悶驢,踢一腳才能給兩句話,指望他是夠嗆了,蘇濤倒是有幾分像自己,有靈氣,有腦子,就是還不算太踏實,但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剛二十出頭,年輕氣盛,于是他把這將來光耀門庭的事全都指望在老二身上,至少將來不能比二弟家那倆個差太多才行,再說這老子英雄兒好漢,兒子有出息自己臉上才能更有光。蘇占海腦子里轉得都是將來兒子干出一番大事業后,周圍的親朋好友投來艷羨的目光,于是當蘇濤和他講起這件事時,身為老子必須支持,他將自家從礦上分回的一萬塊錢毫不猶豫的交給的蘇濤,這事放在以前他都會支持,更何況自己現在是煤老板了,有了財力保證,就更要支持。
蘇濤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自鳴得意,他確實有這樣的一個朋友高鵬飛,跟他一起合作摩托車配件的生意,他喜歡玩摩托車,同時也可以借此擺脫煤礦暗無天日的生活和勞作,穿上干凈的衣服體面的出街,至于熟悉市場,研究業務,這些還都不是這個青年眼前的當務之急,他把錢交到高鵬飛手上,由高去進貨,他則要先享受一下成為老板那如坐云端般的感覺。而他的老爸蘇占海則做著父子倆同時做老板,同時發大財的美夢。蘇老大家老子煤老板兒子車老板的話題一時間也成了坊間的熱議,蘇老大接受著人們的稱贊和艷羨,和兒子一樣坐上了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