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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揚州到京城,足足走了一個多月的水路。黛玉在船上不時的和弟弟一起看書練字侍奉賈敏,倒還算不是特別無聊。仲夏時節(jié),運河兩岸楊柳依依,微風吹過,馨香之氣撲面而來。三條大船緩緩行至渡口,先下來的是一眾男仆小廝,接著是十幾個婆子,然后便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夫人,懷里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男童,后面跟著一個嬤嬤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不用說,正是來京城探望賈母的黛玉三人。
不過,賈敏并未通知賈府來接人,而是先回了林家在京城的家,稍作休整,打算第二日再去娘家探望。是以上了岸,便有京中林家宅子的管事打發(fā)了車馬來接。京城林府的宅子原是當年林如海祖父為京官時置下的,亭臺樓閣倒也齊全。林如海離京也有幾年,只留下了幾個看宅子的老人,庭院久未有人居住,未免荒廢。進京前,林如海特意吩咐人好好整修打掃了一番,如今看起來倒干凈利索。雖不如賈府規(guī)模宏大,但勝在精巧別致,透著一股子的靈氣,有些江南田園的風格,林黛玉很是喜歡。一路舟車勞頓,三人到家吃完晚飯后便各自散去修整,打算第二天去往賈府。
第二天一早,賈敏三人就已經(jīng)收拾齊整,準備前往榮國府,頭一天晚上到家之后,賈敏就已經(jīng)打發(fā)下人去賈府送上了拜帖,說明第二天要去拜訪。賈敏帶著一雙兒女做了一輛車,跟著兩輛車的丫頭,和護衛(wèi)的家丁,深知榮國府特性的賈敏可不會短了自家兒女的排場讓他們受人詬病。車子直接到了榮國府的側(cè)門,只見邢王二位夫人已經(jīng)候在側(cè)門等待了(國公府大門圣上御賜牌匾,除了接圣旨、圣上親臨之外不可輕易開啟),將賈敏三人迎進了榮國府。
賈母一見了賈敏,便即含淚叫“敏兒”,及見了黛玉姐弟,又摟著叫“玉兒”、“墨兒”,笑得臉上皺紋不住的顫。賈敏首先關(guān)心了賈母的身體,離接道賈母染病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幾個月了,賈母早就痊愈了,所以賈敏便和賈母邢王二夫人及眾女眷閑話。她離京多年,闊別父母親人,一朝相見,自有無數(shù)話說。黛玉和墨玉則坐在賈母兩邊充當金童玉女。一時迎春姊妹等來拜見,賈敏便忙將備好的表禮一人給了她們一份。這才把準備好給個人的禮物送上,黛玉和墨玉也把自己準備的禮物送給三春和賈府的各個主子。
一一的見過這些親戚后,賈敏看了一圈不見賈寶玉,不由問道:“母親,怎么不見寶玉?”。提起賈寶玉,賈母不覺滿臉笑意,“他啊,一大早就逛去了,說是午飯前回來。”正說著,外面一陣躁動,丫鬟報說:“寶玉回來了!”
賈母笑呵呵的道:“回來的正好,快帶來見見遠客!”
丫鬟忙出去喊道:“寶二爺快進來罷,姑太太才來,正說你呢?”
林黛玉只聽得外面賈寶玉問,“姑媽何時到的?聽說還有個妹妹,不知她可來了沒有?”
“林姑娘也在里面呢。”丫鬟道。
接著是依著急促的腳步聲,賈寶玉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邊喊:“老祖宗,妹妹在哪里?”
賈母故意板了臉教訓道:“沒規(guī)矩,還不快見過你姑媽!”
賈寶玉吐了吐舌頭,忙打躬作揖,道:“給老祖宗請安!”又向賈敏,“給姑媽請安!”賈敏忙叫起來,賈寶玉抬頭時瞥見黛玉,安安靜靜的倚在賈敏身邊,眉尖若蹙,自然一段風流,乃是從從所未見,家里的姐姐妹妹們所不能比的,不由怔住了,癡癡傻傻的直盯著黛玉瞧。黛玉輕輕扯了扯賈敏的袖子,后者將黛玉攬在懷里,臉色有些不愉。
王夫人的臉色也不好,王熙鳳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暗中將眾人打量一番,推推賈寶玉的胳膊,笑道:“怎么了,寶兄弟?看傻了?”寶玉“啊”的一聲,才回過神來,便歪身,躺在賈母懷里撒嬌,“老祖宗,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又胡說,你妹妹自小便不在京城,你何曾見過的?”
“雖未見過,然我看著面善,如今只當久別重逢豈不好?”
賈母含笑摩挲著他,道:“這更好了。”
賈敏聽著這話不像,便笑著接道,“玉兒本就長得像我,而我又隨了母親,寶玉日日在母親跟前盡孝,看著玉兒眼熟也是有的。”這話一說,賈母就更是高興了。
這時寶玉突然問道,“不知妹妹有沒有玉?”
早知有這一遭的黛玉面不改色的回答,“表哥說的是什么玉?軟玉、碧玉、翡翠還是寶石?表哥若是喜歡,可以送一些給表哥。”
賈寶玉聽到這個回答有些呆住了,他不是這個意思啊,不過深知寶玉品性的賈母適時將話題給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