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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欺負老實人怕是會有報應的。”林昭一扭頭,就見秦思誠懇道。
林昭呵呵一笑,雙手抱臂,作高人狀:“我這是在跟他們科普宗教亂政的危害,提前打個預防針,可惜對方領悟力太差了,一點都沒get到我的深意。”
秦思愈發誠懇了,“對不起,我也get不到。要從你那亂七八糟一通胡說里找到重點,實在有點難為人。”
林昭黑線:“那還真是辛苦您了。”
“不客氣。”
“……”林昭很郁悶,這家伙怎么越來越貧了,高冷男神模板的秦思就這么一去不復返了嗎?
一邊插科打諢的斗嘴,他一邊收拾東西,準備打卡下班。外邊冬雪依舊紛紛揚揚,落在地上半晌沒有化開,不一會就積了一層。厚厚的蓑衣披在身上實在笨重,林昭拒絕把自己武裝成裝甲兵,只戴了一頂斗笠,兩手插在羊皮筒子里,慢悠悠的走出了北市。
好在路途算近,他衣上只沾了薄薄一層,一拍便震開滿身碎雪。一路走到家門口,林昭才發現秦思或許就是那傳說中的烏鴉嘴。連綿風雪中,他家門口密密麻麻圍了一群人,木門大開,被褥器具分散落在雪地上,檐下依稀站著一個深青道袍的神棍,以及里正繁老游繳三人。
擺明了的來者不善。
“這就是那太平道的神棍?”林昭瞠目結舌,不為在場之人而是為了那散落一地的用物糧食,這群人太過分了吧?這可是他辛辛苦苦當牛做馬掙下的家底。
秦思點點頭,透過風雪冷靜的打量眾人,里人各自小聲交談,他們離得有些遠聽不太清楚,只見道人神色平靜,里正三老閉口不語,反是王吉神態有些得意,身后還跟了一個短須布袍的中年男人。
林昭趁著眾人還沒注意到他們,扭頭認真問秦思:“秦思,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個別名叫郭嘉?”
???秦思愣住。
林昭鄙視他:“三國第一烏鴉嘴啊。”
秦思:“……”這種情況還不忘開玩笑的人到底是怎樣的一種腦回路啊?
“謝謝你啊秦半仙,我的報應如約而至。”林昭繼續吐槽,“這神棍真是法制觀念淡薄,擅闖民宅損壞私人物品,擱現代是要被拘留的。好了好了,別瞪我了,你說現在我們要上去嗎?我有點發憷,要是跑了會不會被當成畏罪潛逃?算了,還是上去吧,就算死也要當個明白鬼。據我所知,道教還算文明,不存在火刑燒死異端……吧?”
這人真是沒救了。秦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就聽林昭走近了,大聲咳嗽兩聲,引來眾人視線之后,先是向人群行了一禮,假裝沒看到那滿地狼藉一般,意態自若說:“不知諸君來訪,還請入內一敘,我兄弟二人落戶梧桐里,與諸位互為鄰居,更不可怠慢,寒舍雖然簡陋,家中即使清貧,也可待客一簞食一杯水。”
面向或多或少有些眼熟的鄰居,他面上再沒了平日的玩笑,端得禮數周全、彬彬有禮。
秦思暗嘆一聲,也跟上一步,朗朗道:“家兄所言甚是,我二人縱使年幼,也曾受師長教誨,豈能不知禮數。”
他們神色坦蕩,舉止有禮,反是其他人有點不自在,幾個和林昭關系親近一些更是羞愧,連忙退至旁人身后。林昭平日如何他們都看在眼里,怎么就糾結了一群人來欺負兩個稚子?恃強凌弱,最為時人不恥,便是與林昭無甚交情的人望見瘦弱矮小的兩人,一時都有些抹不開顏面。
也就是隔壁里的人一臉疑惑,問,“你就是林昭?你家大人呢?”
“昭家中遭逢變故,與從弟流亡陽翟,此時并無親長在側。”林昭答得不卑不亢。
鄰里之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黧黑瘦小的老頭雙手捧著一個陶碗,操著一把口音濃重的方言,問:“既然是里正收留了你們,你這小子怎么能不念恩德,反把災禍帶進來?”
“敢問老丈,不知有什么災禍?又何以見得是我帶進來的?”林昭奇道。直到他說話,林昭才發現在場之人手里多多少少都捧著一個盛有符水的器具,可惜這年代沒玻璃器皿,陶器多是黑紅底色,沒能看清這太平道符水的廬山真面目。
秦思還在病中的時候,趙班曾替林昭向巫人討過一些符水,林昭研究了一下外表覺得這玩意跟清水沒啥兩樣,他沒敢嘗一口,更不敢給秦思,悄悄給院中綠植澆了水。
就是不知太平道的符水是否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