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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面色誠懇:“阿昭,我家小女有疾,她阿母又在婦翁家未歸,家母老邁,我得去看顧她。”
“這個借口你上次已經用過了。”林昭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李平黑了臉,“這次是真的?!?
“那上次是假的咯?”
李平:“……”他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問題?
看他不打算放棄,林昭試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道:“我上次為東七戶的孫君替役,被游徼撞見,他重責了孫君以幼子代役,又罵我狼狽為奸,罰我一百錢。游徼甚不喜我,李君你也知我家中貧困,還有一從弟有疾,實在經不起二次責罰?!?
以幼子替役是很不道德的行為,畢竟人性憫弱恤孤,林昭孤弱均有,何況他出不了氣力,最后還要分攤到別人身上。好在林昭替的幾次皆是不需太多氣力的小役,他手腳勤快,又與眾人打成一片,旁人知他家貧,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他混口飯吃。
游徼王吉則是不肯閉上一只眼的人,林昭原以為他秉性正直,后來了解多了才知人家純粹是不爽他。
李平哼了哼,邊走邊說:“他當然不喜你,你是不知,王吉幼時曾從儒生學經,因杖殺了一奴婢為師長見棄,師長評價他怙惡行兇,逐他出門不肯再授經學,他壞了名聲,無人愿教,從此斷絕了讀書為官的前程?!?
見李平有意爆料游徼的黑歷史,林昭不覺豎起了耳朵,聽完一臉震驚,失聲道:“幼時杖殺了奴婢?”
游徼原來是這么兇殘的人?
“所以他不喜讀書人?!崩钇接魫灥叵脒@小子是不是永遠抓不住重點,咬牙切齒地說出結論,順便在讀書人三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林昭巨冤,這斷了游徼仕途的明明是儒生,怎么就把地圖炮開到所有讀書人身上?再說了,若不是李平強調,他本人完全沒有半點身為讀書人的自覺,現代基礎教育普及太好,大街小巷都是讀書人,想找個完全沒有讀過書的才比較困難。
“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去了?!绷终褦嗳痪芙^。
“別怕,”李平安慰他,“我四叔母的阿父是他太叔祖,算起來我也是他二伯,他不敢對我怎樣?!?
“我只怕他對我怎樣。”林昭面無表情。
李平頓住腳步,怒道:“他敢?”
人家有什么不敢,那可是幼年杖殺奴婢的人。你是他二大爺,他不能懟你,還不能遷怒我這條池魚嗎?再說他本來就看我不順眼。林昭腹誹。
李平見他不為所動,便換了個策略,“阿昭,我今日當真脫不開身,你且替我一回,大不了多予你一些役錢。”
自古財帛動人心。林昭果然意動,沉吟片刻,問:“李君家中可還有粟米?”
李平一愣,警惕道:“阿昭你這混小子是不是想坐地起價?最多予你兩升豆菽,再多我就去尋別人了。”
“……”淪為廉價勞動力的林昭為自己掬了把辛酸淚,倒伏在他肩背上,討好道:“李君賤賣我些粟米唄,我阿弟久病才愈,想給他買些粟米補一補身體?!?
“你阿弟……”李平在記憶里搜羅半晌,終于想起了一個名字,“秦思?”
“對對對,就是他?!绷终褜㈩^點得像小雞啄米一般,“他前幾個月不是病了嗎?今天剛醒?!?
“他醒了?”李平瞪大了眼,半信半疑。三個多月前他在里正家中見過秦思一次,那是個神情冷清的稚子,與林昭年紀相仿,言行舉止卻十分老成持重。李平一直覺得他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拘得自己有種手腳不知何處安放的不自在。
這一病幾個月沒死還活了,難不成真是貴人?李平慢慢將抓住林昭的手改為平托,想了一會,才肉疼說:“好說好說,不就是粟米嘛,我賤些賣你就是,阿昭你先替我出個役,回去我就親自把粟米送到你家?!?
順道看看秦思是不是真醒了,他暗暗想。林昭哪知他心中有這打算,只覺解決了一大難題,心情大好地應下替役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