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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茜不傻,雖然盅魁被淘汰了,可是她短短的一句話透露了太多信息,看著澧源寺領頭大修士猶自滴血的長劍,她壓抑住開口叱問的念頭,輕聲對韓棟說:“我們走?!比苏徛笸耍侨藴喓竦穆曇魝鱽恚骸罢l都不許走?!?
許茜怒火上升,想要拿出件武器,秦術卻按住她的手,輕聲道:“打草驚蛇不若引蛇出洞。”
李寶則握緊了落雁棍,大聲道:“我們覺得要穿過這十萬蝦兵太難了,不想闖這陰陽門了,竟然還要經過澧源寺允許嗎?”
眾人沉默了許久,大家都知道這澧源寺有鬼,盅魁所說的“做燈油”聽起來頗為詭異,但是澧源寺還剩了二三十人,而其他修士則損失了不少,此刻澧源寺無疑在人數上就占了優勢,修仙之人大多靈活機變,誰也不愿吃這眼前虧。
就在這尷尬的時候,吳茱萸那里又出現了異狀,只見她身上的破洞如同井噴一般四處噴濺黑水,無數的劇毒蛛蟲爬了出來,澧源寺一名小弟子見狀不忍,低聲道:“大師兄,不如讓少主淘汰吧?”
按她中盅的程度,此刻早已毒蟲攻心,應該已經氣絕身亡了,但是詭異的是,她的肉體卻依然呆在地上,絲毫沒有被淘汰的征兆。
秦術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想到了肅問提到的一件事,守魔塔是確實不會出現人命,卻不能保證每一個人都能安然回來,幾百年間,確實有一些人就在守魔塔中消失了,據說他們是留在了守魔塔,到底他們是如何做到的,這至今是個謎。然而千百年未歸之人不超過十人,所以大家也習慣性地忘記了這件事。
澧源寺的大修士卻道:“諸位道友,你們也看到了,我派少主中了盅毒,如今唯一的解救之法,就是點燃啁啾燈,穿越十萬蝦海,進入陰陽門,拿到日月符?!?
許茜這才知道日月符是一種治愈符篆。她心道,你們不一定能拿到日月符,我有空間相助,日月符志在必得。正在她心下嘀咕的時候,澧源寺的人突然將其他人都圍了起來。一直躲在角落的管玉露也被扔在人群地上,那幾名青霞派的弟子驚慌急促地大喊:“大膽!你們要做什么?”
澧源寺眾人一言不發,齊刷刷地拿出木魚,嘴唇翕動,念起晦澀難懂的咒語,許茜只聽得一句,就覺得神色恍惚了,眼前的一切都迷蒙了,她不禁心中大慌,下意識地想要回到空間躲避,卻意識難以集中,不由得心如墜谷底。
原來空間竟不是一個萬無一失的避難所,要想進空間,她首先得清醒。是她大意了,之前總想著提高自己的能力,每天吃睡都想著練武,竟然沒有認真探索一下自己最大的依仗。
原來這就是修仙,一步都錯不得的。枉她還癡心妄想什么日月符,她連隱霧草都未能拿到,又如去見秦術。師尊定然不會怪她,但是天音和眾師兄肯定會替她惋惜,竟浪費了這么好的機會,一個從云化龍、脫胎換骨的機會……
就在她神智迷失的下一刻,一陣清涼從手中傳來,她驀然一醒,原來是韓棟往她手里塞了那塊之前她拒絕了的定魂靈石,韓棟神色嚴肅,道:“你走!”說罷便縱身踢飛一名修士,與另外兩名修士纏斗起來,許茜悚然回神,借此空當,翩身閃出包圍圈,腳下發力,數息只見便縱到了甬道里面。她全力遁退,知道韓棟為自己換來的機會得之不易,心下一狠,便毫不回頭地一路往回奔去,她隱隱感覺身后有鬼哭狼嚎之聲,直逃了大半天,才停下喘息,感覺自己安全了一些。
躲在一處安全甬道,許茜不由得為韓棟和李寶擔憂起來,她不是后悔自己單獨逃跑,在那種情況下,能逃一個是一個,韓棟留在那里纏斗,就是為了讓她逃出來,若是她沒有拼命跑,反而辜負了他的美意。
她連續高強度作戰,早已精疲力竭,不由得癱坐在地上,手中的靈石依然源源不斷地給她傳來清涼,她不由得想起和田術曾經相處的點滴。他沉穩內斂,她活潑大膽,兩人完全是相反的性格,卻意外地融洽。田術被查出仙緣后,她對田術說:“可惜今世不能與你攜手修仙,愿來世可期。”田術道:“何必來世,今世必當相守?!彼龘嵴菩Γ骸澳俏覀兗s好今世,也預定來世。”“可。來世卿當作男,我為女子相從?!眱扇硕既滩蛔∽旖巧下N。
如今相見無言,只有淚千行。她不是個柔弱的女子,但是也有正常人的情感,她做不到無情無欲。
她振作精神,聚起意識,沉入了空間。趁此空檔,她要好好研究一下玉佛空間,以免再出現什么幺蛾子。一進空間,她就看到了被困的那只蝦兵,只見它抱著頭,在狹小的禁止空間中走來走去,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被限制在其中,令許茜看了發笑。
不理會茫然失措的蝦兵,許茜首先整理了一下空間土地上種的東西。由于這幾個星期都是吃空間里的東西,而且時不時的還要和李寶、韓棟分享,吃食的存貨不多了,她一直忙于對敵,也沒有時間補種。趁現在有時間,她自然是把空著的田地都要利用起來。黑氣果和靈米她都種了一些,她慢慢地感覺出兩者的不同,黑氣果味甘,對肌體的滋養效果極佳,每次她力竭之后,服用黑氣果,都如同雪中送炭。而靈米味酸,對經脈有較強的養護作用,雖然在守魔塔無法動用靈氣,但是她還是能隱隱感覺不同。
許茜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特別。一般的初階修士哪有機會如她一樣天天服用這些靈植,即使是豪門大家,也無法做到。她的日常飲食給她今后的修行打下了很好的基礎,這種日積月累的影響甚至比水滴子的作用還要深遠,畢竟水滴子是激發人體潛能,好比把水池里的水拿出來用,而服用靈植則是借靈植之靈性修人體之至真,好比從海洋中引一條水源到自家的水池。
她特意查看了一下之前種植的其他靈藥,其中有一片名作男木的花而不實的植物流光溢彩,顯然是成熟了。這男木是她到了天欒城之后在坊市尋到的,并無特殊神效,只是頗為奇異,和另一種喚作女木的植株配伍,據說可以讓人開慧。
許茜還記得秦術曾與她談到練功一事,說,急中生智,靜極開慧。她第一次見到可以讓人開慧的植株,不由得心中一動,用一塊靈石買下了男木和女木兩種,并移種到空間不少。她后來與眾師兄談到買男木的事,竟被眾人嘲笑了一番,原來這男木和女木最為無用,雖然稀少,卻無人愿種。修士隨著修為提升,靈智自然而然地會提升,根本不需要借男女木之功。
許茜再看女木,果然女木也成熟了,結出了小而堅硬的果子。許茜摘了一顆,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感覺入手沉重,似如金鐵。她仔仔細細觀察了,又拿出小刀在果實上劃拉,用指尖點了滲出的汁液一嘗,心中的疑竇這才破開:這就是父親曾經用來作野獸誘餌的東西。
她買下這兩樣東西,就是感覺它們非常熟悉,從幼株還不怎么看得出來,但是這已經成熟的東西就可以確信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