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嵐霓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寶和許茜對視一眼,都沉默屏息,覺得遇見九羅宗的修士不算什么好事。不料雖然兩人有意隱蔽,那九羅宗的修士卻另有神異,竟開口道:“前方的兩位道友,既然都聽到了,也不出來相見嗎?”
許茜知道有些人能聽出人的呼吸,料想此人也是如此,便無奈地緩步走出,道:“九羅宗的道友,天欒城許茜見過。”
許茜身影剛剛露出,那九羅宗的修士便神色大震,竟忍不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卻強忍住。許茜見他表現異常,有些奇怪,便問:”敢問道友名諱?我們可曾見過?”
“在下九羅宗韓棟,我們之前并不相識。只是許道友與在下故人相似,因此失態,還請見諒。“韓棟笑道。
許茜卻不知道這韓棟確實是故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夫婿秦術用人。皮面具易容而成。
從許茜進入守魔塔以后,秦術便留在了蔡經遙處,有意要遍覽大司馬府新置的典籍。與此同時,他也在修煉師父傳下的《涅槃煅體功》,這部功法能夠讓無靈根之人修得長生,堪稱絕跡,自然也不是好練習的。涅槃煅體功開宗明義道:以天地之大氣魄,通絕石之脈象,修者受地獄之苦,而后乃求命。秦術一開始看到這段話,確實猶豫了片刻,但是想到自己絕無可能按正常方法修仙,而許茜仙路青云,他又是個有丈夫志氣的,自然不甘平凡,所以最后還是選擇練這套功法。
秦術第一次練功是在立春之后,涅槃煅體功特意指出要在立春之日開始,書上道,春華夏長秋收冬藏,修者順應四氣方可成就功法。春日萬物萌芽,生機蘊藏,是身體活力最新且快的時刻,而這套功法就是要借春天的生機來重新塑造軀體。
每日秦術立于草木之間感應天地之氣,睜開眼時,竟抖落睫毛上的一串露珠,而雀鳴樹搖,艷花陸離,生機就在他的身體中聚集,積蓄起來,潤物細無聲。這是修煉此功法中的一條自在法門,修者如新獸般莽莽然投身于造化之間,初嘗五味,欣喜隨之。
這個怡然的階段很快就過去,秦術后來竟渾身發癢,腠理生紅斑,撓之欲死,晝夜不得停歇。蔡經遙見了,欲延請名醫,卻被秦術拒絕。他本來心多一竅,兼儺神之體,已經悟到這種苦難乃生機行于肌膚,是淤滯血氣被攪動所致,所以也只能強行忍受。有時候癢到痛不欲生,他竟喪失理智,待神智回歸,卻發現自己遍體凌傷,連胸口都被抓得鮮血淋漓。秦術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十六歲他曾遇敵被俘,他四肢被折,劃開肌肉,被放置蟲蟻,傷口又被撒上粗鹽,他仍然咬牙不動,直到被大伯救出。但修習這涅槃功,受的痛楚更勝先前百倍,秦術每日渾渾噩噩,哀嚎自殘,意識回籠,仍默默運轉功法,他見自己不人不鬼的樣子,心想辛虧許茜去了守魔塔,不然徒惹她傷心。
這癢癥持續了約一旬漸漸消失,秦術從巨大的折磨中清醒過來,怔住了,暹羅神醫穿著寬袍大袖出現在他的面前,他竟然一直默默關注秦術的修行,見他熬過了一關,便現身相見,這一次見面,暹羅神醫才算正式承認了秦術這個弟子的身份,當下傳授秦術一篇坐忘菩提術,示意他修習,可保劇痛時神智不失。這個功法只能讓他神智清明,卻不能減輕痛苦,因此暹羅神醫再三告誡,無大毅力不可修行涅槃鍛體功,而秦術心堅似鐵,也讓師父非常滿意。
秦術就在無邊煉獄的折磨中渡過了月余,人的適應性實在強大,又或者坐忘菩提術實在神異,后來他竟一邊可以與蔡經遙拈子下棋,一邊運轉涅槃功,痛苦依然在,只是心中一絲清明不滅。
暹羅神醫見他進展神速,不由得欣喜,更加用心調。教,秦術這才對自己的師尊有所了解。
他生自暹羅皇室,俗家姓氏為賽,自幼敦敏,拜入南域心禪宗,以醫入佛,以慈入世,法號肅問,修為極深,秦術不敢多問,但從言語中可以推測,在這溪州一域他可以橫行無忌。
秦術一直都有疑惑,為何這等高人會來溪州這種偏僻之地,但是他心機深沉,當然不會去問。每日他在辛苦練功之余,也會想想許茜到底在做什么。一般來說進入守魔塔月余,大半修士都會淘汰出來,也會有人一直堅持到最后,五個月后才被關閉守魔塔的力量傳送出來。一天,他和蔡經遙入山,見山中桃花也凋零了,心下泛起對許茜的思念,回到府中便有些低落,在房中等他的肅問略有察覺,笑道:“若我可助你進入守魔塔,你可愿幫我做一件事?”
秦術大驚,問道:“師父,你說的可是真?”秦術知道守魔塔開啟須數名大能之士施法,才能召喚出接引鬼使,在天人祭之后還送人進守魔塔,絕對是駭人聽聞的,若泄露出去,足以引發溪州修仙界的大地震。
他卻不知道,肅問來溪州,就是為了守魔塔一事,他遍尋了方法,本欲親自前往,奈何無法違抗圣靈意志,思前想后,這一次終于冒著風險,要讓秦術代他前去。
肅問摸了摸胡須,沉吟道:“我自然有方法讓你進守魔塔,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秦術心臟劇烈跳動,他一直以為守魔塔這種事定然與自己無關,而且與許茜分離越久,他的內心也越來越不平靜。
如果他可以去守魔塔,仙法在里面不起作用,他就是最好的高手。他可以保護許茜,他可以幫助許茜!他也許可以讓許茜擁有混沌之體。
和許茜成親以來,秦術對許茜的迷戀已經越來越深,他本來就愛上許茜,但是一直不曾表達,成親后之后他才體會到情愛的蝕骨銷魂。他看出許茜對修仙的渴望,也知道她對自己其實并未完全放下心結。幾年的不聞不問,讓兩人的青梅竹馬之情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常常為此感到心痛,卻不能說出實情,以免許茜難過。他總覺得自己虧欠了許茜,如今若是有機會助她,他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想到這里,他斬釘截鐵地對肅問道:“師父,我愿意傾力而為。”
肅問露出一個微笑,便開始徐徐告知秦術該做的事情。這件事說起來簡單,卻飄渺無蹤,據肅問所說,守魔塔中有一處隨園,是他舊識隨園老人的寄居之所,這位老人死后卻一直受到打擾,令他心中不忍。
“你要讓我燒滅隨園?”聽完肅問的話,秦術不由得一怔。他消息靈通,自然知道進入守魔塔的規則。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不得隨意改變守魔塔內在環境。修士可以擊殺魔物,保護自己,但是大肆破壞,則會受到來自守魔塔的嚴重懲罰。
“怎么,你不敢?”肅問臉上露出一絲譏笑,仿佛在說,你經歷千蟲嗜咬的痛苦之后,居然還會擔心守魔塔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