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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燕洵還未被送到長安作為質子的時候，經常和燕霆燕嘯騎著馬去火雷原上打獵，那時候燕洵還小，不過七八歲，騎不了大馬，燕霆就把獵來的馬王生下的小馬崽子給他騎，他總是很生氣，覺得大哥瞧不起自己。其實后來他漸漸就明白了，燕霆只是怕傷著他。

三哥燕嘯脾氣最不好，總是跟他打架，一發火了就把他高高的舉起來，大喊著要摔死他，然后二姐燕紅綃就會沖上來用鞭子抽他，他們就動手打起來了，三哥燕嘯雖然力氣大，但是卻連二姐燕紅綃都打不過，他當年特瞧不起他，現在想想，也許他是不愿意跟二姐動手吧。

再后來他就被送到了長安，再也不能肆意地在草原上狂奔，再受不到父親嚴厲卻又帶著溫和的眼神和教導，也再沒有母親在身邊的細心照拂了。

大哥和三哥常年征戰沙場，是沒辦法常通信的，但每年燕洵的生辰，他們卻一定會記得派人來送上一份厚禮，不是寶馬就是強弓利劍之類的，是作為兄長雖不擅言辭，卻對從小不在身邊的弟弟的一份牽掛和情誼。

而他和二姐燕紅綃的聯絡更頻繁些，畢竟從小被二姐護著對她親昵慣了。而草原上的女子細膩中又有一份大氣灑脫，無論是什么想法，他都愿意直言不諱的同他這個二姐講。

燕紅綃收到燕洵的信時，雖視若平常，但讀信時，仍有一些心驚。她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在燕洵被送去長安做質子后，她隨母親去過兩次長安，既以探望弟弟之名，也以母親探望舊親之名。她看得出元淳公主待著燕洵的特別。

她還記得那個整天“燕洵哥哥...燕洵哥哥的”圍著燕洵跑的粉娃娃，但他曾經以為燕洵是只把元淳當妹妹的。她不否認，僅她看到的兩次，燕洵就把元淳照顧的極為妥帖。

但她并想不到，此去經年，燕洵和元淳竟生出了這樣一些別樣的情感。

但是燕紅綃卻不由得想得很多，她是在這片自由的燕北的土地長大的并不假，可她的出生注定了她不能用單純的角度來看所有的事情。

魏帝這些年對父親的忌憚，她也看在眼里，但燕家的赤誠忠心她卻也心知肚明。而如今燕洵想要娶魏帝最寵愛的女兒，最好的結果是，魏帝因著對淳兒公主的寵愛，與燕北結秦晉之好，這會是大魏繼父親和母親之后更緊密的一次聯系。

但更壞的結果是，魏帝會因此認為燕北恃元淳而驕，肆意妄為，有不臣之心。

她不知道該怎么給燕洵回信，讓他為了燕北的安危斷了這個念頭，抑或是任他為了他的這一腔真心，置燕北的安危于不顧。

她在回信中寫了，直道相思了無益。卻也言明會和母親，盡力為他和淳兒勸勸父親，為這樁婚事的可能多多周旋。

燕洵是在元淳笈禮的前幾日才收到二姐的回信的，還附上了一支白笙出嫁時，太后親賜的蘭花白玉釵。

白笙的態度很簡單，她是愿意支持燕洵的這一腔真心的，她在燕洵身上隱隱看到了一絲絲自己當年與燕世城的影子，又怎么忍心為了可能的結局而棒打鴛鴦呢？

直道相思了無益。

二姐的這句話，在燕洵心里默念了無數遍，直到那場殺戮的展開，他才終于懂得了，這無益的慘烈和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