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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我在山頭轉(zhuǎn)悠,恰巧遇見一老婦人被天雷劈中,此時(shí)已是氣息奄奄躺在地上等待上天的罰戒。不過那老婦人頭頂青煙,周身圍繞著仙氣,恐是要渡劫罷,只是空中轟隆隆的雷聲響徹云霄,這雷恐怕這雷一時(shí)半刻是不會(huì)停的。
果然,一道驚天雷豎直劈下,將那老婦人劈出了原形,一只傷痕累累的白虎。若再來幾道雷,這白虎恐是不能挺過,瞧著好生可憐。我正惋惜那白虎渡劫不過,那白虎卻突然轉(zhuǎn)向我,半睜著眼睛看著我,它眼中過于平淡,似乎是接受它會(huì)落得魂飛魄散的結(jié)局。
不知為何,我突然不想她被雷劈得尸骨無存,方才的雷威力確實(shí)大了些,但我覺著我能承受,便瞬時(shí)移至它身旁,幫它受了那道耀眼的白光。可惜,我未料到,那是它渡劫的最后一道雷,威力比之之前,不知大了多少,以至于,我被劈暈了。
再度醒來時(shí),我已不知是何年何月,只是瞧見眼前胡茬掛滿一脖子,眸子猩紅的穆禾,我方才知,那般自律的人,竟也會(huì)如此邋遢。只是,他瞧見我方醒時(shí),吞吐了半日,顫抖的吐出一句“你醒了……”,聽著這句話,我仿若平生頭一次,嘗到一種叫心疼的滋味兒。
“你作甚將自己作踐到這般地步,丑死了。”我揪住他的胡子,那胡子遮住他的半張臉,顯得格外礙眼,陡然也發(fā)現(xiàn)我的嗓子格外沙啞,比馬車轱轆轉(zhuǎn)不利索的車輪子還難聽。
“我要喝水。”我指了指干涸的嗓子,穆禾立馬將一碗清水端到我跟前,小心翼翼的拿勺來喂我,像是對(duì)待一個(gè)易碎的瓷器一般,我一把將他手中的碗奪過“我沒那般嬌氣!”端著碗咕嚕咕嚕將水下了肚。
清水潤了嗓子,我說話便也利索些,只是瞧著穆禾滿臉的胡子,真真是不順眼“去將這臉面給我弄白凈了,瞧著心煩!”
“可是餓了,不若我先給你弄些吃的。”他那模樣,像是在討好我,我撥開他的胡子,摸了摸他的臉,想說什么,卻終終不知該說什么,最后嘆了口氣,讓他弄吃的去了。
穆禾燉了雞湯,肉都將他給煨碎了,不過嘗著滋味不錯(cuò),也不知我是多久沒吃肉了,一大鍋的雞湯全都下了我的肚。趁我用膳的時(shí)辰,穆禾打理了自己一番,礙眼的胡子刮了去,只剩白凈的皮面。
“還是這番瞅著舒心些。”
“可還想吃些什么?”
“暫且不用,你且與我說說,我昏睡了幾日?”
“足足二十七日。”
“難怪,我能喝下那整鍋雞湯。”
“師傅可不是許久未吃東西才能喝下如此多的雞湯,紅棗平日里見您吃的比這還多。”紅棗突然冒了出來,她身后還跟著幾個(gè)人,除了妖妖與樂蒽兩個(gè)相熟的面孔,那位年輕女子,我可是瞧著面生的很。
“姑娘醒了,可是有何不適之處?”那年輕女子慢慢走到我跟前來,模樣像是在關(guān)心我一般。
我瞅了她半晌,愣是想不起此人是誰“你是誰?”
那姑娘一笑,巧口一答:“老身正是那日姑娘所救的白虎。”
“白虎?可你這容貌……”上回見是白發(fā)蒼蒼的老嫗,堆褶的皺紋都能將蒼蠅夾死,今日卻面皮白凈,兩頰繡著兩朵紅暈,且還是大家閨秀的模樣,縱使神仙變幻多端,可這變化,也實(shí)在太大了些罷。
“白姐姐,貌美的皮囊總是惹人愛的,吾便瞅不慣金姐姐那老嫗的皮囊,便央了她換做她年輕時(shí)的模樣。”妖妖果真是愛美人,這皮囊都能央求別人換掉。
“你可成仙了?”我問那金美人,那雷被我受了,想是也不會(huì)誤了她成仙罷。
“還當(dāng)感謝姑娘為老生受了那道劫雷。吾本已是仙身,不過成仙還需繼續(xù)修行,方能提升修為,那日是吾升為上仙的劫,若不是姑娘,老生已身陷無光之鏡了。”金美人一臉的謝意,我擺擺手讓她不必如此客氣。
穆禾見我說的話有些多,擅自覺著我有些疲軟,便將屋子里的人一干轟了出去,紅棗臨走前還癟嘴說“穆先生可真小氣。”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穆禾一人,方才瞧見樂蒽也來了,這家伙不是不喜樂蒽麼,怎會(huì)讓他來了這木屋。
“穆禾,樂蒽為何會(huì)在此處,你不是……不是不喜他么……”
穆禾看著我,眼里若有所思,片刻便將實(shí)情道了出來。那日我替那金美人擋了劫,被劈暈過去,金美人雖順利渡劫,可元?dú)獯髠粫r(shí)半會(huì)兒也動(dòng)不了,便也沒法查看我的傷勢(shì),幸好穆禾匆匆趕來,將我倆帶回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