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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昆侖山的日子過了極久,久到七公終于轉醒。只是七公變了個人,臉上的皺子沒了,下巴的胡須也沒了。
整張臉變得光潔有力,年輕了不少,我猜想,他二十幾歲時便是如此儒雅俊美的樣子,眉宇間與我有些相似,看著他,我便能看著自己的影子。
我對上七公方醒的眸子,帶著模糊與懵懂,他捋清視線,看著我,愣了愣,用著極其沙啞的聲音詢問:“小姑娘,請問這是何處?
他的詢問讓我傻了,一場病痛之后他卻忘了我,我心里頭一次悶悶的,像是憂傷,也似悲寂,“噗通”我的心又跳了一次,只是我顧著憂傷,并未多想。
一道天雷經過,拉回了我的思緒,一旁的穆禾平靜的眸子下閃過一抹異色,只不過我背對著他,并未發現。
我告之了七公他的身世,他的記憶卻停在了他年輕的模樣。
那時他是妖族的七皇子,是妖王太子重煥的嫡親弟弟。他修煉有成,頭一次來了人間,只不過自恃體魄,以為能天下無敵,卻被一群道士追的狼狽逃竄,最終,傷了妖體,落入萬丈的險峰。
只是他不信,一朝落崖,竟過去許多世紀,還莫名的多了個侄女。他盯著我看了許久,流轉在熟悉的眉眼上,最后鄭重其事的對我說:“小姑娘,你若是真想拜我為叔叔,那我便認了你罷。”
七公的話讓我再次憂傷,我頭也不回的出了房門,只聽七公在身后說“小姑娘,不是我不認你,只是我哥至今還未成婚,如何……”我走的遠了,聽不見七公的聲音。走到關押長舂的地方,我狠狠的揍了他一頓,在他垂危之際,我雙手拽起他的領子“說,你到底對我七公下了什么藥!”
長舂被我揍的鼻青臉腫,早已說不出話,我恨他不能開口,捻起孽火往他身上放,他頓時便在地上撲騰,悲寂哀嚎。
“重無憂,你七公的異樣不是他下毒所致,快放了他,他會魂飛魄散的!”
“若不是他,七公怎會如此!”
穆禾不再多言,將長舂身上的孽火滅了,他的法力竟如此高,能滅我的孽火!
“穆禾,你救他難不成兩人是一伙的!”我冷言相道,穆禾頓了頓,眸色復雜的看了我一眼,好似對我的不信任,失望透頂,帶著長舂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的心中的雄獸,狂躁不安,瞬間竄上了我的頭頂。要剜我心的人,我憑什么信他!
頭一次,我主動對他動手,在他背著我走了不遠時,我一掌打向他的脊背,他閃的快,避開了。
我不甘,下了狠招,很快與他扭打在一處,只是他只防不攻,絲毫未露下風。
“重無憂,你清醒些,你七公只是失了憶,并未死,你該慶幸!”穆禾頭一次寒著語氣與我說話。
慶幸,呵,他什么都不知!不知七公丟失的記憶對我何其重要!
我從小沒爹沒娘,從我記事起,七公便不離不棄的將我拉扯大,是我爹,亦是我娘。
曾經,我沒有朋友,是七公帶給我這世上唯一的溫暖,他從不會背棄我,即使,我時常惹得他頭冒青筋。
我怎會讓他忘記那段歲月?我怎會甘心?我怎會讓唯一能給我溫暖的人將我忘記,我不能!
我頭一次,在別人面前低下頭,我求著穆禾,讓他將七公的記憶找回來,一語道出他的目的“若是能,我便把心給你!”我的臉上一片死寂,他呆楞,皺著眉,許久不語。
晃似滄海桑田后,他終究嘆了口氣,大掌撫上我的臉,想將我臉上的幽寂抹開。
“也罷,也罷。”他的妥協,帶著萬千的傷感,我不知這是演戲還是為我,他很復雜,我不愿去猜。
穆禾帶我來了昆侖山的主峰,此處是昆侖修仙的修仙地界,許多白衣弟子站在雪地里練著行云流水的劍法,只不過,見了我,紛紛都停下了,不善的看著我。
有人大喝“妖女,拿命來。”
我不知他為何會如此敵對我,我只想快些解救七公,我上前拉住穆禾,乞求他快些帶我走。昆侖的白衣弟子直挺挺的朝我刺來,不過途中被喝止了“住手!”
空中落下一青年男子,打偏了白袍弟子手中的劍,落在我與穆禾跟前。
昆侖弟子全都伏下齊聲喊道:“師尊!”
白袍男子是昆侖的掌門,只不過看我的眼神含著激動,我看不懂,推了推穆禾,催促他。
穆禾突然將我藏在他身后,阻斷了昆侖掌門的視線,小聲對我說“他是昆侖掌門,樂蒽,他有法子。”
我從穆禾身后探出,期許的看著樂蒽,樂蒽的臉有些暗沉,不過他知道穆禾此行的目的,便一聲不吭讓我們帶他去瞧瞧七公。
七公以為,他仍是年輕的模樣,他喜樂交友,見了樂蒽很開心,又有一友了。
見過七公,樂蒽面色凝重,避開七公對我說七公體內藏著嗜憶蟲,那是上古頑蟲,啃噬體內淳厚的記憶,不堪磨滅的記憶,最后休眠,若是過了休眠期,它將會繼續啃噬,直至患者所有的記憶消失,那時,患者的靈魂亦將大創,危及性命。
“那你有何法子!”
“赤蛇膽!”
“我這便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