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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都是消費型城市,全年無休,即便凜冬時節(jié),路上的人也總是忙忙碌碌的。酒肆茶館商鋪,沒個歇業(yè)的時候。梧桐嶺不同,作為一個農(nóng)耕為主的小村鎮(zhèn),秋收一過所有人都處在閑出屁的處境中。休閑嘛,是脫離了必要社會勞動的思維延伸。故而在這個時節(jié)的梧桐嶺,抽煙打牌,串門喝酒磕小夜譚,是一幅體現(xiàn)農(nóng)閑式休閑真諦的繪卷。
尤慕月沒經(jīng)歷過鄉(xiāng)村生活,看什么都覺得新鮮,院子里喂雞也能學(xué)著咕咕咕的叫一炷香。一上午的時間喂了兩天份的小米,把蘆花雞吃的肚子都快硬了,王二栓才實在看不下去把她拽回了堂屋。
拽回屋子了,兩個人坐在炕上,中間隔著一個小方桌,擺了一小碟油炸花生米和現(xiàn)炒的大豆,粘著咸滋滋的鹽粒。小陛下沒吃過這種樸實的零嘴兒,嘎嘣嘎嘣的嚼著。
栓子自打父母去了以后,屋里頭就他一個人住,日子過得有些寂寞。突然間家里多了個人,還是個錦都貴女,挺不習(xí)慣。這女子嗨呀,對自己有要以身相許的壞念頭,他井邊打個水,小姑娘也在旁邊拍手叫好…想到這里栓子臉上燒起了一把火,隔著一張小桌頭也不敢抬。
尤慕月嚼著豆子,一不小心被一顆大豆險些把門牙崩掉,捂著嘴嚶嚶嚶的喊疼。換了平時,此刻早就數(shù)十個宮人圍住陛下安慰了,太醫(yī)鞋也不穿就得往來跑。而眼下,身邊就一個榆木疙瘩王二栓,從炕上下來站到她旁邊瞎著急,除了一句咋了,就憋不出一句別的。
還得是小陛下自己緩過神不疼了,他才一步三回頭的坐回去。這下坐回去尤慕月也不敢去吃那豆子,托著腮幫子紅著眼圈,委委屈屈的坐著。王二栓又是擔(dān)心又是焦躁,把碟子一推,坐在那里盯著尤慕月瞧。
兩人大眼瞪小眼,不一會兒氣氛就尷尬起來了。
栓子撓撓頭,靈機一動,問面前女子說:“悶不悶?”
尤慕月惦記著院子里的雞,以為栓子同意她接著喂了,刷刷的點頭。這要讓錦宮養(yǎng)奇珍異獸的宮人瞧了,非得氣歪過去。合著陛下不喜歡犴達犴,喜歡蘆花雞???
扯回當(dāng)下,栓子見尤慕月點頭,心里越發(fā)愧疚。這小伙子一個人在家都憋壞了,心思太多。他覺得錦都肯定花花世界,醉生夢死他進去過一次,簡直是人間天堂!藏書之豐富令人咂舌,到處都是玩的樂子。哪像梧桐嶺什么都沒有只能喂雞,還要做戲佯做有趣,尤慕月跟著他太委屈了。
起身套了件衣服,對著炕上縮成一團的女子招招手,道:“走,找樂子。”
尤慕月一聽竄了下來,田園風(fēng)光一向是尤氏皇族最向往的生活,悠閑啊!蹦蹦跳跳的跟在他后面,朝著不遠處的一個村舍快步走著。王二栓走在前面領(lǐng)路,袖子里捏著一個小錢袋子。以前他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村里人也幫襯著,一年到頭也攢些閑錢。現(xiàn)在家里多了一口人,錢得攢著花。但又舍不得讓人就在家里和他大眼瞪小眼,一狠心,覺得找樂子的錢還是要花的。
梧桐嶺不大,兩個年輕人腳程又快,沒一會兒就到了一間人聲鼎沸的村舍,人還在大門口外,就能聽見里面的笑聲罵聲。尤慕月一臉興奮,面對未知領(lǐng)域充滿探索的欲望。王二栓見狀一咬牙,又從懷里摸出了一塊碎銀子,狠心帶著人往里走。
臨近冬日,天氣也涼了下來。屋里人多也不冷,但村舍還是都早早就換上了厚重門簾。栓子剛剛掀開門簾,就聽見里面張大娘樂呵呵的問道:“喲!栓子來給大娘送零花錢了?”
王二栓捏著錢袋子,回憶起舊事不大高興,搖搖頭把尤慕月領(lǐng)進來,悶聲道:“她在家里悶。”
尤慕月腦袋一鉆,整個人就進了屋,笑嘻嘻的和屋里眾人打招呼,叔叔大爺大娘叫得的痛快。
能不痛快嗎?
那位張大娘手里還拿著麻將牌,桌上擺著碎銀子,一個典型的小賭坊啊!
屋子里的人一瞧跟進來的女子,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他們對栓子從錦都帶回女子的這個舉動有點糾結(jié),一方面恨鐵不成鋼,覺得他辜負村里人這么多年的期待。另一方面還挺暗自雀躍,誰家還沒個小輩呀,栓子有了這個污點,村長肯定不能把選秀推薦名額給他了呀!
再說了,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女子和栓兒除了沒出息些,說不出個壞來。是故心理都沒怎么斗爭,恰好有人胡了一盤打完,一個大爺就把自己的位子讓出來,招呼尤慕月:“在家里還不得憋壞了,來來來,坐這兒,玩幾盤!”
尤慕月也不矯情,盤腿就上了炕,正要跟著洗牌,張大娘按住了她的手,心里感慨了下真夠細嫩,這栓子有福氣的,接著開口說:“栓子沒和你說大娘這里是要玩些彩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