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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陛下看了看手里的錢,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朝著城門走去。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城外就是江河湖海了。
出城以后隨便找了個驛站,王二栓實在不好意思對著一個小姑娘說什么重話,也就任由她跟著。一個嬌小姐離家出走嘛,走走就累了,累了就自己回城了,還一發善心給她也要了間房歇腳。
尤慕月感慨天方子民如此淳樸實在讓人出乎意料,忙不迭地道謝,越發堅定了跟著他走的信心。
此人聽口音應該是三百里外的梧桐嶺人士,那本來也是她的目的地之一。小陛下的生母沒有福氣,生下她后不久就仙去了。乳母與生母是同鄉,都是梧桐嶺人士,總是改不了鄉音,唱兒歌哄她睡覺都是嶺上音。聽了這人講話,難免有些親切。
隔日尤慕月早早就起來,守在王二栓的推車旁,生怕他丟下自己跑了。梧桐嶺距此三百里,起碼要走半月,她一個人沒有在外的生存經驗,要飯也到不了的。
王二栓早上起來準備出發,看到了早早守在那里等他的尤慕月,不知如何是好。天方適齡青年在陛下成親生子之前,沒幾個愿意搭理同齡人。那都是人生理想實現無望,才做的打算。栓子的模樣不錯,又是一把子干活的好手,但在村里從沒有小姑娘愿意和他搭話。不為別的,都怕萬一自己選秀成功,被小夜譚說在村里有情人。
怎么說呢,有理想還是好的。
栓子自己也是這么想的。
這突然嘴饞了,大老遠來買些錦都本地的稀罕糧,竟然招惹了一個貴女,一邊心里砰砰砰的直跳,一邊又覺得對不住陛下。
故而也沒說話,走過去推起自己的小推車朝著梧桐嶺走去,希望這位女子能知難而退。
尤慕月養在深宮,天方尚武,小陛下的身體素質雖然不如喻柏章,申屠安一流,卻也是達到了天方標準線,五禽戲練得特別好。
但沒有暴走過,這一路上不遠不近的跟著王二栓,腳上早已磨皮起泡了。除了偶爾嘶一聲,也沒什么其他的表現,一點不嬌氣。王二栓雖然心里盼著她回去,卻還是忍不住在她慢的時候自己也跟著放緩步伐,心亂如麻。
王二栓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大方的把點心遞給尤慕月,自己啃著干糧吃。他一個適齡青年當然不好意思盯著人家姑娘看,就低下頭去悶聲吃,一眼就瞧見了白色絹襪上除了塵土,還映出了淡淡的干涸血色,一口干糧梗在喉間再也咽不下去了。
尤慕月見他神色沒有之前別扭,就伸手想去探他手里的水壺,王二栓見了立馬拿出干凈布子擦擦壺口,人家不介意自己卻不能讓她受委屈,來回看了看確定干凈后才遞給了她。
尤慕月咕咚咕咚的灌了幾口水,把水壺遞回去,看著木登登的男子問道:“敢問閣下怎么稱呼?”
王二栓一張臉憋紅了也不好意思說自己的大名,嘟嘟囔囔的說了個村里人常叫他的名字,盡管也不好聽:“王…二栓…”
尤慕月還不曾接觸過如此淳樸的名字,撲哧一笑,搞得王二栓臉越發的紅,臊的不行。干脆站了起來就開始收拾吃剩下的東西,再不出聲了。
尤慕月也過去幫忙,他攔著不讓,擔心污了錦都貴女的手。一雙蔥玉般的手,在王二栓看來絕不是干這種事的。
小陛下湊上去低低喚了句:“栓子哥,這一路承蒙你關照了。”
王二栓腿一軟,心如雷鼓。
不管小夜譚會不會亂寫,來日參加選秀,自己的心里就不會安穩了。
完球,我不清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