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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讓了。”慕蘇放下茶盞,“葉九叔讓我一子,又處處守勢,我贏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葉九是慕莜的好友,在慕莜面前或者獨處時,慕蘇一般叫他一聲“葉九叔”。
葉九笑著嘆了口氣:“話不是這樣說。瑾羽棋風(fēng)變了。”他注意著慕蘇的神色,道,“以往瑾羽下棋總是一邊應(yīng)對一邊緩緩布局,如今卻變得更主動了。字形,劍招,棋風(fēng),這些行為舉止,無一不顯示了人的心態(tài),瑾羽變化不小。”
懷鏡和葉九,一位是同輩好友,一位是正直長輩,竟然都或多或少看出了她的變化。她出神半晌,復(fù)而問道:“那……葉九叔覺得這變化是好是壞?”
葉九想了想:“自然是好的。”
前幾日慕蘇拜訪他,讓他安排和上官龍越的比賽日程,他雖然心下驚異非常,但還是把時間安排到了十四日,也就是后天。這兩天和慕蘇有下棋也有對招,慕蘇與之前相比風(fēng)格迥異,但看得出心態(tài)頗為放松,反而少了同上官龍越結(jié)為道侶后的拘束柔弱。
上官龍越的師父向則安也是他的老友,這幾日偶爾遇見上官龍越,與上官龍越聊了幾句,上官龍越還維持著那身風(fēng)雅氣質(zhì),得知慕蘇的決定并不驚奇,但是情緒低沉,倒更像是走不出來。
不過相比之下,他和慕蘇的師父慕莜可算莫逆之交,慕蘇和慕莜性格相似,慕莜逝去后,他自然而然把慕蘇當(dāng)做自己的后輩關(guān)切照顧,也更偏心慕蘇些。
“當(dāng)初我們都當(dāng)你們是天作之合,如今還是以決裂收場,雖然可惜,但當(dāng)初你與上官龍越結(jié)契的時候,我也為劍之一道可能會少一位獨一無二的亮眼后輩可惜。小瑾羽如今獨身自由,天高海闊,可算任你嶄露頭角了。”葉九年少時便志向廣大,頗為看重后輩的心志成就,所以很快便想到了這一層,鼓勵道。
慕蘇和上官龍越結(jié)契后在修真界露面少了很多,許多時候都是和上官龍越一起出現(xiàn),幾乎等同于打上了“上官龍越妻子”的標(biāo)簽。如今解契,揭下標(biāo)簽,作為“琴仙慕蘇”重回修真界大眾眼中,對慕蘇來說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決裂的原因葉九只知道是因為上官龍越移情別戀被慕蘇看出來了,別的慕蘇和上官龍越都沒有多說。兩個人都是有名的少年英才,慕蘇從中解脫,上官卻還拘泥其中,因此葉九對慕蘇除了對后輩的關(guān)照,此刻又多了一層欣賞。
“承葉九叔吉言了。”慕蘇笑了,“不過我倒是并沒有想過要如何名揚天下。我現(xiàn)階段只想好好培養(yǎng)我的親傳徒兒,她天賦上佳,機智過人,不日必成修真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風(fēng)云人物。”
說曹操曹操到,慕蘇話音剛落,小院門便被叩響,外面?zhèn)鱽砣萑镜穆曇簦骸皫熥鹪诿矗俊?
“在。門沒有上鎖,阿染進來吧。”慕蘇眼神溫柔了些。
容染推門進來,見慕蘇和葉九在不遠處的石桌邊,她掐了簡單的風(fēng)行術(shù)訣來到慕蘇身邊,先向葉九問了好,而后高高興興地向慕蘇報喜:“師尊,我打贏了對手,晉級到八強了。”
“我那個對手白小至,用劍頗為沉穩(wěn),幸好我出奇不意聲東擊西,一邊利用冰裂劍存了靈力設(shè)了一個小劍陣,一邊吸引他注意力,等劍陣設(shè)好,我兩面發(fā)力,就贏啦。”
容染是直接過來的,因為走了一路,她此刻面帶薄紅,配上她靈動活潑的眸光,青稚美麗的臉顯出一種誘人的少女情態(tài)。
這是前世今生慕蘇第一次看見容染露出這樣……可愛又快樂的情態(tài)。慕蘇心神微恍,突然有些理解上官龍越為什么會移情別戀喜歡上容染了——誰會不喜歡生機勃勃的美麗少女呢?
“阿染做得不錯。”慕蘇暗自凝神,牽牽容染袖子示意她坐下休息,給她倒了一盞茶遞了過去,“阿染辛苦了,喝口茶。”
容染接過了茶,喝了兩口,情緒立刻順理成章的平復(fù)了不少——畢竟她贏了雖然高興,但本質(zhì)已經(jīng)是六百多歲的人了,假裝這樣十五六歲的少女情態(tài)……實在是太讓她羞恥了。
慕蘇溫和地看著她喝茶,也不說話,倒是葉九出聲搭話:“白小至也是我門下一位頗為出色的后輩,穩(wěn)重有余,靈動不足,不過小姑娘能以筑基初期修為贏他,算得上后生可畏了。”
容染乖巧笑:“謝謝葉九前輩夸我。”
“不過這樣的話,你明日的對手就是寂然了。”葉九微微沉眉,“瑾羽,寂然就是我同你說的未來劍術(shù)成就可能超過我的后輩。”
慕蘇露出頗為微妙的神色。她看向容染:“阿染,為師昨日恰好見了葉寂然,他放棄修為進階,閉關(guān)十年一心習(xí)劍,此等心性非常人能比,阿染你修為閱歷都尚淺,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師尊?”慕蘇說的這些容染都知道,不過她不懂慕蘇為什么要跟她說。
慕蘇貼心的為她添了茶,道:“阿染能進到八強已經(jīng)十分優(yōu)秀了,寂然那孩子求勝心很重,絕不會對你手下留情,你若受不住認(rèn)輸便是,不要受傷了。”
“……”容染知道葉寂然求勝心重,也知道慕蘇是關(guān)心她,但是這樣認(rèn)輸與臨陣脫逃無異,容染不愿意,“師尊,阿染想盡全力與葉寂然一戰(zhàn)。”
“阿染,聽話。”慕蘇佯作微有怒氣地看她。
容染卻一點不怕,主動貼進了慕蘇懷里,乖巧溫軟的聲音悶悶的傳出來:“師尊……”
她抬起頭,收整了情緒,認(rèn)真的看著慕蘇:“師尊不用擔(dān)心,比賽設(shè)有束縛法陣能護我安全無虞,至多受些皮肉小傷。我若輕易認(rèn)輸,未免讓同道輕看了我與師尊,阿染不愿意這樣。”
慕蘇一愣,與葉九對視一眼,葉九也微微一怔,復(fù)而露出了會心的微笑:“瑾羽,你這徒兒有心了,你就隨她去吧。我這就去再修整一下束縛陣法,必定保證小姑娘的安全,如何?”
慕蘇怎么可能向容染生氣,“罷了。”她到底只能無奈的摸摸容染腦袋,“還不謝謝葉九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