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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待到荀琰來了以后,他才囑咐道:“郡主嚇壞了,你送她回房吧。”
藺玉嬋抽抽搭搭地跟著表哥往玉瀧居走去,走到半路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那里的少年。
清冷的玄色衣衫,身姿修長,明明是個少年的身量,卻仿若極有擔當。他手里拿著剛剛落地的紙雁,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抬起頭來。藺玉嬋趕緊轉(zhuǎn)過了頭不敢看他。
歪頭看了一眼身旁走著的少年,也是一樣的俊逸清秀,但比起荀紀來,仿若少了一絲孤絕。
藺玉嬋嘆了口氣,六皇子能得祖父那般贊揚,定是有其長處,只是可惜了,這么一個未來之主,性子偏偏生得這般怪異。
荀紀把藺玉嬋嚇壞了這件事,不過一個時辰就傳遍整個藺府了,至于是誰流露出去的,呵呵,藺夫人只消看一眼自己女兒哭紅了的眼睛就明白了。
只是他們不知道究竟為了何事,藺玉嬋捂著嘴打死也不說。開玩笑,這么丟人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拿出去亂說?
于是藺夫人和藺懷津本來看著荀紀就不善的目光,愈發(fā)不善了。
藺國公一句小兒玩鬧將此事掩了過去,可是藺府上下都帶著一雙有色的目光停留在荀紀身上。只有藺敬軒神經(jīng)大條地摟著荀紀的脖子,一臉崇拜地說:
“殿下,你真厲害,我妹妹那個性子,不把別人氣死都是好的,你居然能把她氣哭!厲害厲害!”
荀紀斜眼瞄了他一眼,擺明了不想理他。
不過藺敬軒向來臉皮厚,認真地跟他討教:“殿下,你教教我,究竟怎么治得了那個丫頭的。”
怎么治得了那個丫頭?
荀紀不禁苦笑了一聲,她天不怕地不怕,誰能治得了她呢。如今,她卻獨獨怕他。
“怎么了?”藺敬軒終于感覺出了一絲不對:“難道你們打起來了?”
荀紀搖了搖頭,問道:“她……可好些了?”
“沒事兒。”藺敬軒瀟灑地擺擺手:“藺家的女兒皮糙肉厚,這點哭聲算得了什么。”
他這樣說完,荀紀又低頭去看地面。確實,她的性子那樣倔,若真是氣極了怕極了,定是不會讓他好過的,怎么會哭幾聲就算了。
不過應(yīng)該也是氣極了吧。
想想便覺得頭疼,荀紀干脆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說道:“不早了,喚上七弟,我們該回宮了。”
藺敬軒搖搖頭:“七殿下這會兒陪著妹妹呢,估計一時走不了。”
怎么他在陪著她?
荀紀一咬牙:“那本宮也去看看。”
“哎不行,”藺敬軒趕緊攔住了,撓撓頭為難地說:“這會兒還是別去了吧,妹妹還沒消氣呢。”
荀紀一口氣憋在胸口,半天才咬著牙說:“那就讓人去喊他,快點回宮!”
玉瀧居里,藺夫人知道自己女兒受了驚,趕緊端茶倒水地來回折騰,嘴里還在不停地碎碎念,嘮叨著一定要讓嬋兒離這幾個人遠一點。
荀琰在旁邊干坐著,藺玉嬋已經(jīng)不哭了,一雙大眼睛被眼淚洗過,水汪汪的,她看著藺夫人忙前忙后,終于開口:“娘親,我沒事,您別忙了。”
藺夫人聽見自家寶貝女兒終于不哭了,這才放下了一顆心:“以后啊,娘再也不讓你跟那個六皇子玩了,跟娘說說,到底他怎么嚇得你?”
荀琰也好奇地望著她。
“咳咳,”藺玉嬋咳嗽了兩聲:“沒……沒嚇我,嬋兒就是……哎呀,總之沒事啦。”
藺夫人狐疑地看著她,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兒,心里有點什么事她看的一清二楚,六皇子準是欺負嬋兒了,不然她怎么連告狀都不敢了呢。
吱呀。
門被人推開,宮人進來稟告:“七殿下,六殿下說要回宮了。”
荀琰便也站起身來,拱手道:“舅母,那琰兒便回宮了。”
藺夫人點點頭:“嗯快去吧。”
荀琰又踟躕了一下:“后日父皇要去行宮避暑,母妃讓琰兒轉(zhuǎn)告外祖,一定要保住藺家的滿門榮耀。……可是,琰兒還有一句話,希望舅母也能跟外祖說。天下大任,有能者居之。”
藺夫人愣了一下:“你……”
荀琰不再多說:“琰兒告辭了。”
藺玉嬋看著荀琰離開,心頭掠過許多疑惑和不解。為什么表哥不愿爭呢?
縱然荀紀是堪當大任的人才,可是表哥也不差呀。夢里的情景,他便是這般風輕云淡,從不爭名逐利,還幫著當時已是皇帝的荀紀整理朝綱威懾群臣。若是他肯爭,鹿死誰手,也未可知吧。
“娘親,你怎么了?”
她看藺夫人呆呆地看著荀琰離去的身影,問道。
藺夫人回過神來,看著她粉雕玉琢的小臉,笑了笑:“沒什么,娘親只是在想,你表哥倒是個不錯的。”
貴妃有意讓嬋兒將來嫁與七皇子,這樣藺家和宮里才算是真的綁在了一起。只是自己的女兒自己心疼,她是萬萬不愿讓嬋兒去那吃人的宮里掙扎一生的。若是七皇子無那般意思,她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孩子。
只是,若是七皇子不爭,貴妃不爭,藺家不爭,又何來立足之地呢?
唉。
藺夫人嘆了口氣,摸了摸藺玉嬋的小臉,明日事,明日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