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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云宮里最近流傳著許多版本奇怪的傳聞。
“你知道么,六皇子不滿皇后娘娘,最近總往華清宮跑,好像是想求陛下將自己過繼給藺貴妃娘娘。”
“瞎說什么呀你,我跟你說的消息你肯定猜不到,是那天跟著六皇子抬轎子的小夏子說的,六皇子是看上安樂郡主了……”
“呸呸呸,別亂傳消息,安樂郡主才八歲。“
“就是,再說了,皇后娘娘早就給六皇子選好了未來的皇子妃……”
“不就是那葉家大小姐嗎?那葉家大小姐也才九歲呢,安樂郡主怎么就小了?”
“不懂別瞎說……”
要說這一切的起源,還得從六皇子那日送藺玉嬋回華清宮開始說。自從那日之后,藺敬軒總是沒事就往華清宮跑,后面也每每總跟著一個黑臉不說話的六皇子。
藺玉嬋自從那日跟他接觸過后,就在心里為他重新樹立了一個形象:好男色,死變態。
因此,每次,藺敬軒樂呵呵地領著荀紀來的時候,藺玉嬋都匆忙地從院子里跑回內殿里躲著。深切地盼望著自己能早日回到藺府,好擺脫這個總是神出鬼沒的六皇子。
于是在藺玉嬋一天天越來越隱忍的嫌棄的表情下,我們六皇子的臉越來越黑了。
到后來,連神經大條的荀琰都發現不對,在下一次荀紀進了華清宮的宮門,藺玉嬋轉身就跑時,一把抓住了她:
“表妹,你最近怎么了,敬軒特意來找你,你怎么總跑啊?”
藺玉嬋的小臉登時就皺成一團,在心里埋怨著自己這個不懂風情的表哥。下一秒,她的領子就被自己另一個粗魯的哥哥拎住了:“嬋兒,這兩天怎么了,哥哥一來你就跑?”
藺玉嬋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罪魁禍首,卻見那人也剛好目光不善地望著她。兩人目光一撞上,便同時轉開了頭。藺玉嬋心里打起了鼓:完了完了,大變態發現她是在看他了。
荀琰替藺玉嬋解釋道:“敬軒你別急,表妹這兩天就是有些奇怪,不光躲你們,連薛皓來了,她也是匆忙地就進殿。”
眼見著荀琰把她躲他們的事情說破了,藺玉嬋趕緊解釋:“我沒有,沒有躲你們,嗯,我只是有些身體不舒服……”
藺敬軒立刻拎著她轉了一圈:“哪不舒服,快跟哥哥說說。”
“哎呀哎呀,”藺玉嬋趕緊拍掉了他的手:“你輕點,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她嫌棄地看著他,藺敬軒才覺得自己的心情舒服了點,拍了拍手,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直接扔下了她:“今天是有事情來找你的。昨日你哥我和六皇子下了盤棋,結果六皇子略贏一籌,今日交給你來找回場子,咱們藺家可不能丟人。“
丟人還不是你丟的。
藺玉嬋白了他一眼,抬頭悄悄地看了一眼靜靜地站在一旁的人:“我這點雕蟲小技,哪里入得了六皇子的眼啊?”
藺敬軒豪爽地揮揮手:“哪那么多規矩,六皇子昨日還說要與你切磋切磋呢。”
說著,他就不由分說地將她拉到了石桌旁坐好,拿出自己隨身帶著的棋盒,都沒經侍女的手,直接利落地幫他們擺好了。然后眼巴巴地蹲到一旁,一副虛心學習的樣子。
“咳,”藺玉嬋抬眼瞄了坐在對面的人一眼,囁嚅著說:“六皇子先吧。”
說完這話,對面的人沒動,反倒拿眼睛斜了她一眼。
藺玉嬋心下吐槽,裝什么高冷嘛。不過心里想歸想,手上還是干凈利落地落了一子。
他一言不發,也隨之落了一子。
荀琰和藺敬軒見兩人下棋下的專心,便也不吵嚷了,干脆在旁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夏日的陽光刺眼,不過他們處在涼亭下,陣陣涼風習習,倒也舒服。
藺玉嬋剛開始還因為對方是六皇子而有些心不在焉,但是隨著棋局走向的深入,她也漸漸地放下了那些念頭,一心放在了眼前的棋局上。
荀紀落子很穩,每一步都看似不具有攻擊性,卻又總能在她大意時殺她個措手不及。他們兩個人的棋風可以說是極其相反了,藺玉嬋擅長進攻,從第一下棋時,府里的老師傅就說,她的棋風太過鋒利,給人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可偏偏,她這進攻型的選手,碰上他這種看似軟綿綿實則暗含殺機的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棋局過半,藺玉嬋已是漸漸處了下風,她開始在心里思考,就藺敬軒那個水平,究竟是怎么在這位六皇子手中只略輸一籌的?
看來還是寵溺啊。
“你在想什么?”
她想著想著就分散了心思,荀紀見她遲遲不落子,眼珠還在不停地轉,開口問道。
藺玉嬋被他這一喚受了驚,突然意識到自己面前坐著的是六皇子,低著頭匆忙落了一子。
“你輸了。”他悠悠地道:“這就是敬軒口中棋藝高超的妹妹?不過如此。”
本來準備幫忙收拾棋局的藺玉嬋頓住了手,這家伙的口氣怎么會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