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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言晚轉過頭去,將這些景致遠遠地拋在身后,一心朝著春波橋跑去。
隆冬的夜里,春波橋下湖水結冰,而橋上卻是空無一人。
放眼望去,四下空寂如斯,除了那穿街的冷風,便直剩下了路邊的夜燈次第亮著,將這天地之間映照的越發(fā)孤寂。
謝言晚沒來由的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轉身便朝著謝家的方向行去。
然而謝言晚沒有想到,她潛入謝家之后,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副場景。
月上中天,狹小的清寒院內,有年近五十的婦人被堵了嘴摁在地上,板子入肉的聲音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昏黃的燈光,卻遮不住那婦人渾身的鮮血!
而更讓謝言晚牙呲俱裂的,卻是那房中的場景。
房門大敞,有三四個家丁裝扮的男人衣衫不整,而被他們擠到墻角上下其手、一臉惶然哭泣的,則是一個相貌標志的小丫鬟。
這二人,正是本應出現(xiàn)在春波橋的奶娘張氏和丫鬟巧穗!
謝言晚一雙眸子霎時充盈了血色,她再忍不住,猛地從墻上一躍而下,劈手便奪了那小廝手中的棍棒,而后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朝著房內扔了過去。
一個滿臉橫肉的小廝后腦重重的挨了一下,頓時罵罵咧咧的回頭,卻愣了一愣:“大,大小姐?”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謝言晚已然隨手抄起地上的花盆,直接便砸到了另外兩個小廝的身上。
那二人吃痛,也才看清眼前所站之人。
縱然衣衫不整,卻遮掩不住絕世的風姿。不是走失的謝家大小姐謝言晚,又是誰?
見到謝言晚出現(xiàn),巧穗頓時哭紅了眼,卻是嘶啞著聲音推著她道:“小姐,您快走!”
謝言晚心疼的看了她一眼,隨手拽了一件衣服,將巧穗緊緊地包裹住,攬在自己的保護范圍內,沉聲道:“咱們走?!?
然而不等她走到門口,門就突然被人狠狠地踹上,先前被砸的小廝猙獰著臉道:“大小姐,既然來了,就別著急走啊?!?
傍晚謝琳瑯回來之后,到底擔心謝言晚沒死透,特地給家丁們下了一道命令,若是看見了謝言晚,悄悄處置了便是,無需另行回報。
所以如今看到謝言晚,邪火高漲的家丁們更是起了念頭。
見到這幾人臉上的獰笑,謝言晚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匕首,咬牙道:“那就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她說完這話,當先發(fā)難,抬腳踹上這小廝的胯下。與此同時,她手上動作未停,不過三兩下的功夫,便聽得房間內一片慘叫此起彼伏。
謝言晚充耳不聞,也不看地上橫七豎八的小廝,扶著巧穗便走了出去。
先前行刑的小廝早已不知去向,院內的張氏渾身是血的趴在地上,與半年前的場景重合在一起。
半年前,她附身到謝言晚的身體內時,第一眼看到的也是這樣的場景。
不同的是,當時謝言晚被謝琳瑯抽馬鞭,是奶娘拼死撲到自己身上,替她硬生生挨了五十鞭!
那溫熱的鮮血濺到她的臉上,滾燙的讓謝言晚的心也活了起來。
謝言晚收回思緒,咬牙忍著眼眸里的淚意,跟巧穗一起將奶娘攙扶起來,顫聲道:“奶娘,晚兒來帶你走!”
奶娘伸出粗糙的手輕撫著她的臉,渾濁的眼眸里盡是慈愛和不舍。而后,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了謝言晚,潸然淚下:“不,小姐,老身怕是再也不能伺候您了,您不必管我,快帶著巧穗走吧。你們,保重!”
說到這里,她狠狠地咳嗽了幾聲,胸口的起伏也越來越弱,呢喃道:“老身怎能成為小姐的累贅呢?!?
張氏身上的鮮血味兒刺激著她的鼻端,讓謝言晚的眼眸也充斥著赤紅的色彩,她心中恨意加劇,神情卻越加清冷。她抓住張氏的手,將后者背在身上,沉聲道:“要走一起走?!?
不想話音剛落,就見院門口涌進一大批的家丁,將這小小的清寒院內圍得水泄不通。而那個一臉諂媚在先帶路的,正是先前打張氏的行刑小廝。
與此同時,只聽得一個冷厲的女聲響起:“你當這尚書府是什么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來人一襲碧霞云紋聯(lián)珠對孔雀紋錦衣,外罩妝緞狐肷褶子大氅,通身不過三四件首飾,每一件都價值連城。隨著她走路的步伐,頭上的赤金鳳尾瑪瑙流蘇更是不停地晃動著,勾勒出她姣好的臉龐。
只是她臉上的嫌惡與猙獰,卻將她的容顏打了幾分折扣。
赫然是謝逍遙的嫡妻,安平郡主蕭念。
謝言晚若有似無的打量了眼小院內持著棍棒的家丁,心中壓力頓生。她倒是可以殺出一條血路來,可是奶娘的呼吸已經(jīng)漸危,她耽誤不得!
她心中擔憂至極,臉上卻不見波瀾,淡淡道:“謝夫人,我若是你,便順水推舟。日后這尚書府里再無礙眼之人,你的日子豈不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