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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酒瓶坐在沙發上的翟佑,舉起酒瓶對著嘴又來了一口,說道:“離婚吧。其實,對我也是一種解脫。”
他撿起那張離婚協議,看了之后撕成了碎片:“大小姐。我用我那寶貴的青春陪了你這些年,就給我這點兒補償?”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哪怕此刻對人生已經是一種得過且過的態度,但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翟佑不愿意回到那種艱苦的生活狀態中去。他家里窮,吃過貧苦的苦。越是受過窮苦的人才知道那種生活的可怕,才越不愿回到那種窮苦中。他要為自己的下半生爭取生活資料。
黃福珍臉上嘲笑鄙夷的表情更明顯了。她跳入過陷阱,但此刻她為自己能及早跳出而慶幸,她甚至覺得自己跟眼前這個人生氣都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實在沒必要理會這卑微又卑劣的存在:“你竟然是這種人,其實我何必說竟然呢?你本來就該是這種人。想要錢?那法庭上見吧!錢和孩子,你都拿不到!”
但事情也不是黃福珍想的那樣簡單。在這場離婚官司上,翟佑把他那社會底層學到的小人物因為生活困苦而無奈之下不得不具備的生存手段發揮得淋漓盡致。讓所謂上流社會見識到了底層的手段,估計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韓國高層敢與出身草根的人結親了。官司拖了很長時間,黃福珍要處理公司日常事務,要待人接物飛來飛去考察開會簽文件,還要來應付官司,在媒體面前還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也虧得她堅強有能干才挺了下來,但也被耗去了半條命,簡直生不如死。黃福珍最終拿到了孩子的撫養權,但付出了比她預計的多得多的金錢。
剛看不到黃永興的背影,林志立勸女兒道:“黃福珍的那段婚姻你還記得吧?難道不足以給你警示嗎?葛鑫這小子可能對你是真有感情,但從草根家庭一下子步入上流社會,真不是那么好適應的。如果他也想翟佑那樣,最終不行了。你真是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人家葛鑫。正如你所說,既然如此,何不相忘于江湖呢?對雙方都好。”
提到黃福珍的事,也的確讓林江仙心里泛起一陣漣漪。不過她沉思了一陣,對父親說道:“我認為葛鑫跟翟佑還是不一樣的。翟佑他能力有限,初等教育剛剛畢業,畢業成績還不好。所以在黃老先生努力培養他的過程中,他沒有能力,不斷失敗,最終士氣全無,精神崩潰。葛鑫不一樣。葛鑫是學霸,是高素質人才,他的能力真的很強。他才是真正缺的是機會。如果父親您愿意提攜他,給他機會。我相信,他能做出來不亞于您的功績!”
林志立不再說話。女兒大了,已經有了自己的主見,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對自己言聽計從了。這讓他又是欣慰又是擔憂。
“好吧。我的寶貝。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凡事多留個心眼兒。老爸我只能祝你好運了!”林志立似乎一瞬間老了,坐到凳子上說道。
葛鑫與林江仙結婚了。在林志立的保舉下,葛鑫也進入了外交部門工作。林志立也給他機會處理了一些常規的外交事務,葛鑫都做得不錯。完成的效率倒是挺高的,整體上中規中矩,沒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也沒有任何紕漏。葛鑫為人也如他做事一樣平淡,既不顯山露水,也不落后,每個人似乎都和得來,但也不親昵過分。這讓林老爺子覺得疑惑:這女婿究竟是本質平庸,還是深藏不露?
不過葛鑫與林江仙結婚的副作用還是存在的。林江仙與黃福珍一樣,都是才貌俱佳出身高貴的女子,自然少不了優秀青年們趨之若鶩的。林江仙嫁了一個草根出身的人,也引來了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畢竟翟佑和黃福珍那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所導演的那出鬧劇還在大家心里栩栩如生。很多人想著再看一場類似的笑話。雖然這第二場鬧劇遲遲沒有拉開大幕,但社會上尤其是上流階層看林志立家的眼光有了微妙的變化。那眼光里多多少少有些輕視。雖然葛鑫很短時間內就熟悉了上流社會的那套禮儀,但也只是表面,內里的氣質對于貧困家庭長大的葛鑫來講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所以也經常招到嘲弄。但葛鑫有著強大的內心,不過是故作幽默一笑置之罷了。倒是林江仙為了護夫,少不得向那些對葛鑫不友善的人翻白眼。
趙國對韓國發起進攻,特別是李慕那一路軍隊,勢如破竹,很快攻下石塔市,兵鋒直指韓城。申步海將韓國在石塔市的殘兵撤至落英河畔的泰鎮依托地形拼死抵抗。泰鎮是韓城的門戶,如果失去,則韓城無險可守。雖然申步海自知韓國的兵力不是李慕大軍的對手,但能拖一天算一天。只要拖著,國王就會組織起更多的反抗力量。
申步海不知道的是,韓國已經聚集不起更多的兵力了。韓國只有京城衛戍部隊沒有投入戰斗,但這點兵力作用實在有限。別的兵力則投入到黑風口前線,與連珀的那股趙軍作戰。那一路必須拼死擋住,不然的連珀李慕會師,合兵攻擊韓城,韓城就指日可下了。
局勢順利的時候,大家你好我好;局勢不順的時候,難免同床異夢。局勢危如累卵,韓國高官們各懷鬼胎。有人要講和;有人堅持抵抗到底;有人呼吁外交解決。私底下甚至還有人說出國王退位,讓位給弟弟,反正都是老國王的血脈,韓國不算亡國的話。
“外交解決。”這是葛鑫的話,充滿決心和信心。
官場總要講政治。平日里,草根出身的葛鑫哪怕提出再好的意見也不一定被除了他岳父之外的領導采納。國王要平衡各方面的利益,要照顧有勢力者的臉面。所以葛鑫謹小慎微,提過幾次意見做過一些漂亮的事情發現對他的發展前途幾乎沒什么卵用之后就故意泯然眾人。槍打出頭鳥,他是知道的。他不愿自己木秀于林被風摧折,他要隱藏自己,等待機會。
機會很快就到了。趙國對韓國發起了戰爭,且戰局對韓國極為不利。平時出身草根的人沒有出頭機會,意見再正確也可能不被采納,但國家生死存亡之際就不一樣了。生死關頭,國王必然做到“唯才是舉”,“唯計是用”。
“你說說,老同學。怎么個外交解決法?”葛鑫與國王是在南陸留學的時候認識的,這句老同學叫得非常親切,一下子拉近了雙方的距離。平日里葛鑫見到國王的機會都很少,就算見到了,國王也基本不會跟他說話,此刻,危機當前,沒人拿出讓國王覺得滿意的建設性意見,果然自然重視起葛鑫來。
程歡冷笑道:“外交解決?真是可笑!你指望強國庇護我國嗎?”
國王威嚴地看了程歡一眼,程歡不說話了。
葛鑫道:“解決我國危機的關鍵在秦國。我們知道,雖然共同信奉天道大神,秦派趙派歷來水火不容,雙方都有滅此朝食的動機,只是都不愿輕舉妄動。同時,秦國多年來投靠南陸王國,而趙國的背后是霓虹國。既然南陸王國和霓虹國勢不兩立,秦趙兩國不共戴天就更不稀奇了。這真是舊恨未去又添新仇。現在,趙國大軍攻入我國,一時半會兒拿不下韓城,國內兵力空虛。對秦國來講,這是個攻滅趙國的機會。如果真能做到這點,則趙派很可能消亡,困擾道教數百年的難題也得到了終極解決。”
國防大臣金吉嘲弄的語氣道:“紙上談兵,一派胡言!兵者,國之大事也。趙國雖小,秦國雖大,豈是那么輕易被攻滅的?趙國與楚國一樣民風彪悍,又得到霓虹國的支持,歷來是難啃的硬骨頭。打仗是要死人的,是冒著戰敗乃至國家傾覆的危險的,你當秦國的天尊是傻子?為了韓國的安全揮師攻趙?要知道攻滅趙國的話,秦國只怕要發出傾國之兵了。”
國王點頭道:“國防大臣言之有理。老同學,你認為呢?”
葛鑫胸有成竹道:“他說的是有道理。秦國自然不會為了韓國而付出那么大代價。但韓國覆滅之后呢?只要當今國王不在位子上,韓國必然倒向霓虹國,屆時秦國的日子就更難過了。當然,這需要專人去秦國告知利害,說服秦國最終出兵。”
國王問:“既然如此。我們就試一試能否說服秦國相助我國。別的更好的辦法暫時也沒有了。葛鑫的方法,就算最終不能成功,但總要試一試。不過哪位大臣可以擔此重任呢?”
看到國王對這件事有興趣且寄予厚望,沒人愿意挺身而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國王寄予厚望的事情如果辦不成,對辦事的人肯定沒有好處。國王環視了一圈,臉上略有些失望,看到葛鑫的時候,他站起來道:“國王陛下,我去吧。這建議是我提出來的,就算是挖的坑,我也自己跳下去,怎么能讓別人來呢?”
當天下午,韓城邊上的義川機場,一架很小的戰機乘著夜色飛向秦國。兩天后,這架飛機又從秦國飛回。
據葛鑫說,秦國已經答應出兵。但秦國有自己的條件,最主要的一條是讓韓國把那部《不孝子》宣布為禁片,并且對相關電影編導演人員治罪。理由是“破壞了道家文化的思想根基。而且就影片所宣揚的價值觀而言,歪理邪說,紊亂綱常,一無是處”!
等著別人救命,對于別人提出的要求自然是馬上照辦。不過國王的心里不舒服,這部影片是在他的授意下制作的,如今他這么做相當于在打自己的臉。那些編劇,導演,演員等人,不過是在替他背黑鍋。
秦國提出的條件基本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秦國出兵打過仗之后才能兌現的。可是秦國遲遲不出兵。在李慕的攻勢下,泰鎮旦暮且下。韓國高層感覺像是被秦國耍了,紛紛指責葛鑫。雖然秦國說了要出兵,但秦國真的不出兵葛鑫又有什么辦法?他只能默默忍受同儕們的苛責。有幾次想不開,多虧林江仙的勸慰,夫妻攜手共度時艱。
人不信神靈,那是往往因為他沒遇到難處。雖然出身世代信道的漢人國度,之前葛鑫就不是很篤信道教,他更選擇相信現代科學。現在,重重壓力之下,他意識到世間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比如運氣之類,是可以左右一個人的命運的。他在臥室中請來一尊天道大神像,早晚虔誠供奉。這段時間度日如年,他的雙鬢忽然之間變得花白了。
“秦國一定要出兵。”林江仙每日如此祈禱,不光為了韓國,也為了葛鑫。葛鑫第一次出頭做的這個事情,如果成功將會給他增長信心,以后只會越來越好;而如果失敗,他會不會就此一蹶不振?會不會落得翟佑一樣的命運?
所以,從新聞上一看到秦國出兵的消息。林江仙喜極而泣,奔回臥室與葛鑫相擁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