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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軍丙盯著鄭仁的眼睛,眼里滿是不信任:“寶藏?現在這方面的詐騙太多了,你不會是故意騙我們的吧?”
信息時代,類似的詐騙確實很多。有人說自己繼承了祖先大筆遺產但交不起遺產稅,要別人墊支遺產稅那部分資金然后等拿到遺產分給對方的;還有人電話詐騙說別人中獎了讓別人先打過來所得稅然后才能拿到獎金的。看來趙軍丙經歷不少,知道這種尋寶或者中獎之類的話題多數是詐騙者的噱頭。
鄭仁當然不會讓趙軍失去對自己的信任,坦然笑道:“我知道當今社會這種詐騙案件太多。忽然告訴你哪里有一批寶藏這樣的信息,往往都是詐騙信息,放在我自己身上我也不會輕易相信的。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們家族的這筆寶藏可是真的。就在雪峰山上,我地圖都帶來了。一切順利的話今天就能到達藏寶的地方看到那批寶藏。如果你們到時候發現我說的寶藏只是騙人的把戲,你們打死我好了!在雪山上荒郊野外人跡罕至的,你們在那里打死我可比在這里更不會被人發現。”
說到這里,鄭仁把那張故意做舊的仿古地圖拿了出來:“這就是祖先留下來的那張尋寶圖。你們看這里,就是寶藏所在!當然,僅僅靠地圖也不行,還有我們家祖傳的打開寶庫大門的方法。”
鄭仁看出兩人的眼光有些不對勁,怕他們心生歹意殺了自己搶了地圖去尋寶藏,于是趕緊說了最后這一句。果然,聽了這句話之后,兩人的眼神和表情都恢復正常了。
為了消除這兩人心情波動可能給自己帶來的安全隱患,鄭仁決定再說幾句話穩定他們:“你們可不要打我的主意。一方面,沒有我的開寶庫方法,就算你們有地圖也拿不到寶藏;另一方面,就算你們拿到寶藏也逃不脫李慕將軍的追捕,還是要整日提心吊膽過日子......”
這種故意把事情說明的方法似乎有些傻,但非常有效。這就更顯得鄭仁的寶藏是實有其事,而不是騙他們。趙軍丙的臉上竟然紅了一下,連連分辯道:“你誤會了!我們還等著你幫我們脫離困境,哪里會有打你主意的想法?”
鄭仁收起了地圖說道:“如此甚好。剛才說到你們的脫困也與這筆寶藏有關。等你們幫我拿到寶藏,自然就知道脫困的方法了。請你們理解我的心情,畢竟我們初次相識,我還不能完全信任你們。而且,我還怕你們隨手就殺了我。所以我只好把你們脫困的方法暫時保留。待拿到寶藏,我就能確認你們是愿意幫助我的人,到那時就能告訴你們想知道的東西。我提出的這個交易怎么樣?可以成交嗎?”
鄭仁向趙軍丙伸出攥成拳頭的右手,拳背向上。
趙軍丙稍微想了一下,也像鄭仁一樣伸出了拳頭,與鄭仁的拳頭碰在一起,笑道:“成交!好吧,我們先去陪你拿到寶藏。”
他們不再追問鄭仁那些“掩蓋罪證逃脫懲罰”的方法,已經被寶藏深深吸引。看鄭仁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如果真能拿到價值相當于兩噸黃金的寶藏,還會怕李慕嗎?這世上不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其實很少,如果有,往往也是因為錢不夠多罷了。當錢再多出兩個數量級,你會發現那些所謂錢解決不了的問題其實都能用錢解決。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鄭仁忽然停住腳步道:“不行!”
趙軍丙皺眉問道:“又怎么了?”
鄭仁搖頭道:“算了!說出來你們可能會生氣。不說也罷。”
趙軍丙連忙勸道:“哪里會生氣?你但說無妨。”
鄭仁臉上略有擔心之色,咳嗽了一聲說道:“如此,我就直說了。我心里還是害怕。萬一得到寶藏之后你們把我殺了怎么辦?我沒有任何約束你們的東西。實話實說我有些后悔,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告訴你們寶藏的事情了。因為一旦拿到寶藏,有那么大的財力,好像你們之前犯的那點兒事情解決起來沒有任何麻煩了。我事先想出的幫你們脫困的方法已經完全沒有必要。”
趙軍丙一怔:“你的擔心也有道理。那么,你要我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們最終不會殺你呢?”
見到鄭仁如此患得患失,趙軍丙心里越來越堅信那寶藏是真的。
鄭仁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想不起來。即使你們嘴上再怎么說不會殺我,但你知道,沒有實力保證對方一定會執行的協議不過是廢紙一張。我有預感,你們一定會殺了我。既然反正是死,干脆就死在這里吧。何必便宜了你們得到這寶藏呢?想明白了這點之后,我不想再往前走了。”
聽得鄭仁說話的語氣已經帶著不合作的態度。趙軍丙急了:“你怎么可以這樣呢?我們趙國人都是信教的,不會做忘恩負義的事情,不會殺你的......雖然我除了口頭上承諾,也無法給出別的什么保證......”
鄭仁眼前一亮,說道:“你不說信教的話我還想不起來這個方法。聽人說,信道者都是非常虔誠的。你能以天道大神的名義發誓不殺我嗎?如果你愿意,我就相信你!”
“沒問題。”趙軍丙答應著,立即跪下以天道大神的名義發了誓。
鄭仁看著趙軍甲,說道:“還有你。”
趙軍丙看著趙軍甲,于是趙軍甲也跪下發了誓。
鄭仁臉上出現如釋重負的神態:“這樣就好了。大家一起去山上取來寶藏吧。”
兩名趙軍也松了口氣。他們肯定是擔心,如果鄭仁不相信以天道大神的名義發的誓言又該怎么辦?因為他們自己對這種向神發誓的事情也并不總是相信的。拋開信仰的因素不談,從現實的角度講,這個誓言可以說對人的行動毫無約束力。
一路跋涉,幾個人汗流浹背走到了雪峰山腳下。鄭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休息一下好嗎?我實在是走不動了。”
兩名趙軍顯然不是多累,抬頭望了望山上,對鄭仁說道:“這么快就累了?”
鄭仁苦笑道:“你們都是軍人,我只是一介平民。我的體能跟你們怎么比呢?休息一下吧。”
“好吧。”兩人答應了。
因為戰亂,游人已經不來石塔市了。往日游客往來不絕的雪峰山山道上空無一人。三人在路邊樹蔭下的一個石頭桌凳上坐好。兩名趙軍拿出隨身攜帶的水和食物吃喝起來。
鄭仁翻了一下自己的登山包,不好意思地對兩名趙軍笑道:“能否把你們的食物和水給我一些?”
兩名趙軍有些不情愿,但還是招呼鄭仁道:“不要客氣了。一起用餐吧。”
他們肯定不想鄭仁體力不支無法行走。
鄭仁謝過兩人,坐下享用食品。他雖然不是士兵,但自從在“山神”工作,變得熱愛登山起來,曾經登上過七千米以上的海拔。這個成績即使在專業登山者眼里也是足以稱道一番的了。因為愛運動,他的食量并不比兩位士兵小,吃起飯來風卷殘云,很快把士兵隨身攜帶的食物和水消耗掉一大半。三名趙軍本來的計劃只是短暫的一次巡邏,沒準備那么多食物和水,現在看到被鄭仁消耗掉這么多,心里著實心疼。但想到鄭仁將會帶他們上山得到寶藏,皺著眉忍住了心中的不快。
其實這也是鄭仁有意為之。
他認為,任何交易的效率不可能是百分之百,總有些與交易本身無關卻又不得不付出的“交易成本”在里面。比如,商務談判人員的差旅費這些就屬于交易成本。交易雙方中的任一方,如果為了交易的達成付出的成本越多,則在交易中越居于劣勢,因為他更需要交易達成來彌補所付出的成本,如果交易無法達成,他之前為了交易達成而付出的一切就是完全白費的。由此推斷,如果想讓自己在交易中居于優勢地位,那就想方設法引導對方為了交易多付出。對方付出的代價越大,鄭仁越安全。消耗趙軍士兵的物資,讓趙軍士兵花費巨大的體力,這就是增大他們交易成本的方式。
“走吧。”吃飽喝足,休養了體力和精神,鄭仁提議繼續向山上攀登。
兩名士兵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聽得鄭仁此言,連忙起身。
踏上登山路,鄭仁下意識地觀察兩人。發現這兩人對登山這行當完全是菜鳥,根本不知道怎么分配體力調整呼吸這些。兩人只是靠著當兵訓練出來的強大體能硬抗。但鄭仁知道,短時間內這樣做可以,時間一長,兩人的體力肯定會垮掉。他不動聲色,仍然裝出一副身體不夠強壯的樣子,按照自己的登山節奏往前邁步,還時不時感嘆一句“還是你們當兵的體能好啊”!
繼續攀登了一個小時后,三個人都汗流浹背,渾身的肌肉在打顫。此時登山的路邊已經沒有任何人工建筑,鄭仁就坐到了一塊石頭上,嘴里叫嚷道:“累死了。走不動了。”
趙軍甲停住了腳步,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問鄭仁道:“那藏寶的地方,到底還有多遠?”
鄭仁氣喘吁吁,抬手指著高處影影綽綽的雪山道:“還沒有。要走到雪線那里。”
趙軍丙冷冷的語氣道:“那還有好遠的路。起來吧,一鼓作氣走到雪線那里再休息。這樣走走停停,要走到什么時候才能到?我聽人說,這種長途跋涉,越休息越覺得累,一鼓作氣走下去反而不會那么疲憊。”
“可是我實在走不動了。就讓我多歇息一會兒,好嗎?”鄭仁一臉懇求。聽了趙軍丙的話,鄭仁心里樂開了花。這趙軍士兵對登山知識太無知了。登山的確是長途跋涉的耐力活兒,但跟長跑絕對是兩碼事。這士兵竟然把長跑和登山等同起來了。長跑的確是越歇息越累最好一鼓作氣跑完全程的,但登山絕不是這樣,因為長跑并沒有海拔高度的變化,登山有。特別是四千米以上的海拔高度,人往往要在一個海拔高度處適應幾天才可以繼續攀登,可是這人竟然想一鼓作氣攀到雪線。
趙軍丙把槍口對準了鄭仁,威懾道:“你不走,我就開槍了。”
鄭仁臉上顯出恐懼的表情,搖晃著站起身子,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可沒走兩步就重新坐到了地上。鄭仁苦笑著看向趙軍丙:“你打死我吧。我實在走不動了!”
趙軍丙惡狠狠地盯著鄭仁的臉,終于恨恨地罵了一聲,收起了槍。他沒有開槍,這其實也在鄭仁的預料之中。要開槍殺人的話早先在街道上的時候就殺了。此刻殺了鄭仁,豈不是白白吃苦受累走了這么多冤枉路?
既然已經摸透了趙軍不會殺死自己的心思,剩下的就是要消耗他們的體力了。經過短暫的休息之后,他起身重新出發,一路向上。按照正常的登山節奏,他自己也需要修養調整以適應海拔高度的變化,但此刻他相信即使出現高原反應,從來沒有接受過高海拔登山訓練的趙軍士兵也會出現得更早且癥狀更嚴重。他只要拖到對方先不行就算贏了。
兩名趙軍絕對沒有想到鄭仁會采取這種利用高海拔拖死他們的笨方法。他們跟著鄭仁向上攀登,還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勁頭。一路行來,鄭仁已經給了他們身體比較弱的印象,他們認為只要鄭仁能去的地方,他們就肯定也能,心里完全沒有警惕。而且,他們還拿著沉重的長槍,要知道在高海拔地區每攜帶多一千克的重量都是很要命的。
越過四千米海拔,大家都有些喘不過氣了。但看到鄭仁那虛弱的身體仍然堅強不屈地向上走,趙軍士兵哪里肯主動要求休息?軍人天生就有好勝心,怎么可以輸給一個平民呢?終于,在一陣冷風吹過之后,趙軍甲發生了嚴重的急性高原反應,倒在地上痛苦不堪。趙軍丙轉身回去照顧趙軍甲。鄭仁不失時機地拿出手槍射向轉身向下背對著他的趙軍丙。人在疲憊和低氣壓以及氧含量低的情況下腦筋就不是那么清醒,何況此刻趙軍丙的注意力全在趙軍甲身上。趙軍丙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中彈倒地,雪地上一片殷紅。鄭仁趕過去對著他的頭上補了一槍,結果了他的性命,然后再趕到趙軍甲面前,又一槍也結束了他的痛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