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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匾已破敗不堪,門半開,咿咿呀呀地訴說無人拜訪的寂寞.走近后,只見青磚白瓦,古井綠竹,繁花似錦,足可見主人清雅的心性.
這里是陸睜將軍的府邸,也就是他的家.當年陸睜將軍為了保衛前太子,孟光登基后被夷三族……
"宜兒?"陸敬風搖搖宋宜肩頭.
宋宜回神:"我沒事,想到了一些事情."
陸敬風笑道:"你知道了吧."
宋宜道:"知道一點."
陸敬風道:"這里是我的家,我的命,”陸敬風苦笑道:”沾了好多人的血."寥寥數語,一筆帶過當年的腥風血雨。他不愿意回憶當年為了走出這里,踏過多少人的血肉。
宋宜道:"這下我知道了."
陸敬風道:“跟我來。”打開正門,宋宜尾隨陸敬風進入屋內。荒廢許久,宅子內有許多灰塵,陸敬風先將木椅擦凈讓宋宜安坐,才從暗格里拿出一幅畫。
畫上的女子,艷若桃李,瑰姿艷逸,畫像都這么美了,真人又是何種傾國之姿。
宋宜道:“伯母嗎”
陸敬風點頭,眉目含笑:“你果然懂我。”
宋宜朝畫像拜了拜:“拜見伯母。”
陸敬風眸子清亮,如照射在碧水上的一縷月光:“你知道這一拜的意思嗎?”
宋宜歪頭看他,嘴角上揚:“你帶我來這,是什么意思”
陸敬風收起畫像,把宋宜雙手放在胸前:“我乃罪臣之后,日后的路,兇險異常。你真要選擇我?”
手心好似觸到了響鼓,心脈似被拉扯,倉皇不已。宋宜想要平安喜樂生活,可陸敬風的身份,宋宜這個心愿是很難達成的。
答案不明,拉扯不止。
如果想不出來的話,就讓心跳回答吧。
心跳說,愿意。
宋宜亦握緊陸敬風手,無奈道:“可憐我早上了賊船,已無退路。”
雪亮的眸子耀過星辰,刀削的眉已彎成新月,宋宜答得如此爽快,出乎他的意料。不知是驚嚇還是驚喜,陸敬風有些呆滯,不知所措。
宋宜敲敲他的額頭,痛心疾首道:“你不覺得你應該抱抱我嗎?”
“額哼。”孟允適時出現,適時打斷了眼前眷侶們的甜蜜,又適時將宋宜拉扯到身前:“我要和他說些事,外面備了點心,自己去拿。”
古有王母拆織女牛郎,今有孟允棒打鴛鴦。
宋宜看孟允的眼神如利刃,就不明白他怎么那么會挑場合出現,次次都在關鍵時候出現,真的是……
宋宜笑道:“是,姐夫。”笑容越暖,孟允越寒。
佳人不在,無需有禮,陸敬風淡淡道:“殿下有何指教?”
孟允也不看他,眸子寒如浮冰,冷冷道:“本王沒看錯你,你確實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四眼相對,兩雙俊目透骨涼。
陸敬風用畫卷隔開孟允,笑道:“其實在下一直是個生意人,生意人嘛,無奸不商。”
孟允道:“別人本王不管不問,可宜兒,本王不許任何人帶她冒險。”
笑眉半蹙,眼眸明明暗暗,似繁華落盡。陸敬風知道的,他要走的路,一路泥濘,遍地尸體,若是在以前,他會自己孤身前行。但宋宜從他世界掠過,帶來了一絲光和希望,一個在無盡夜的人,見了光后自然是要抓緊的。是的,他是自私,這條艱巨的路,他就是想要一個人陪。
陸敬風笑道:“殿下是對自己沒信心嗎?”
孟允冷冷道:“本王沒有完全信任你,你只要……”
“燙!”瓷器碎裂,腳步聲輕快,宋宜面前有兩個人的身影,眼神焦灼,憐愛望著宋宜。宋宜不假思索,將燙紅的手舉著陸敬風,委屈看著他:“茶水好燙。”
陸敬風輕撫傷處,無奈道:“我給你找找藥膏,下次小心點,知道嗎……”
離孟允越來越遠,宋宜心越來越安:“我姐夫沒有為難你吧?”
原來是怕自己被孟允為難,陸敬風心里一暖,笑道:“你在門外偷聽?”
宋宜攤手表無奈:“不是偷聽,是離得近,我耳覺又好,想不知曉都難。”
陸敬風低頭道:“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宋宜道:“開弓沒有……”
陸敬風拉宋宜手:“聽我說完。”
宋宜的眼神經了震驚,慌張,茫然,坦蕩,最后是風輕云淡。跟著孟允造反,怎么想怎么刺激。準確來說,孟允是借陸敬風的逍遙谷,制造出叛亂的假象。孟光看了這大亂的局面,會記起孟允的好,會知道衛國不可一日無孟允,會把兵權交給孟允。不再遭受迫害的孟允,就會帶兵反他老子,衛國易主……結局先不去想,先想想孟允會不會兔死狗烹。
素手在宋宜眼前搖了搖:“宜兒,你沒事吧?”
宋宜雙手托腮,笑容燦爛:“我姐夫是個干大事的人。”
陸敬風嘆氣:“你只想到這個嗎?”
宋宜握緊陸敬風手:“我想了很多,之前我說過再黑的夜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對……沒想到真的要伸手不見五指的夜……”
陸敬風刮刮宋宜鼻子,眉眼笑意泛濫:“這就是人生。”
宋宜跺腳揚眉,她的眉彎如拱橋,這一揚陸敬風看到了她眼底的倔強堅定,他在懷疑他是不是那個值得托付的人,值不值得宋宜這樣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