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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眼眸轉(zhuǎn)了轉(zhuǎn)，笑道：“云夢可遠(yuǎn)了，要是步行去，你祈禱腿能多生幾條。”

說著說著，宋宜想起了宋譽(yù)，他的腿傷不知道有沒有加重，是不是下雨真會疼，還念叨著清音嗎？

慕容歇見宋宜神情恍惚，關(guān)切道：“累了嗎？”

宋宜點(diǎn)頭，慕容歇讓宋宜上馬，自己牽著馬頭為宋宜護(hù)航。

慕容歇指著遠(yuǎn)處的羊群，目光如炬，笑意淺淺：“我在想你牧羊養(yǎng)馬的樣子。”

宋宜笑道：“不用想了，我怕這些東西，但是我不怕吃羊肉馬肉。”

就是提醒慕容歇，宋宜不好養(yǎng)，別來招惹宋宜。

慕容歇道：“你怕的事我來做，你只要陪在我身邊就好。”

宋宜道：“你看，有一只羊生了，天啊，母羊看起來一點(diǎn)都不疼。”

慕容歇知道宋宜不想面對他的心意，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慕容歇附和道：“敕勒川上的生命都很頑強(qiáng)的，被上天扔到這個地方來，不僅有頑強(qiáng)意志，還要有對生命的渴望。”

宋宜感覺他在說自己，不敢問下去，看慕容歇松開了韁繩，想策馬飛奔，便踢了馬一下。那馬是慕容歇的心愛之馬，日夜陪伴下早有了靈性，見宋宜如此對它，不僅不理宋宜，還一路暴走，想把宋宜摔到馬下。

宋宜想起那次和孟允的賽馬之景，肋骨折斷的恐懼支配了她的理智，又哭又喊，想讓馬冷靜下來。

宋宜喊著：“我錯了，我不敢了！不要斷我肋骨！”

慕容歇訓(xùn)斥那馬，馬何曾被慕容歇這樣罵過，說了三兩句馬眼便濕潤了，依靠在慕容歇肩頭尋求安慰。

慕容歇摸摸馬頭，溫柔道：“她是你的女主人，你不能那樣對她。”

馬嘶叫了一下，表示聽懂了，漸漸安分下來。

剩宋宜還沉浸在回憶里，還喊著：“我不敢了。”

慕容歇扶宋宜下馬，只是下落地是慕容歇寬厚的懷抱，笑道：“學(xué)會騎馬受了不少苦啊。”

一只手幫宋宜擦眼淚，柔聲道：“日后有我呢，不要怕。”

宋宜道：“這眼淚……是感動于神圣生命降臨！”

慕容歇不想揶揄宋宜的難堪，笑道：“這下信陌上花開緩緩歸矣了吧？”

宋宜還嘴硬：“哪里有花”

牧民瞧見是慕容歇，跪下喊著：“慕容將軍來了，大家快來拜見慕容將軍！”

人群羊群馬群圍坐一團(tuán)，宋宜見如此密集，眼睛閉上了，心有些膽顫。

慕容歇又握緊宋宜的手，告訴她不要害怕，他在她身旁。

慕容歇道：“莫驚擾馬羊牛，先散開。”

慕容歇饒有興趣：“睜開眼睛吧，要吃烤羊肉了。”

宋宜睜開雙眼，只見草漫天蓋地，哪有羊肉的影子

一個牧民說：“要是將軍不嫌棄，小的這就去烤羊肉。”

宋宜看這天色，不能耽擱，便說：“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夜深路滑……”

慕容歇道：“麻煩老伯。”

一路跟隨牧民來到他們的帳篷，宋宜找了個趕緊的地方坐下，雙手抱膝，她有些累了。

能單獨(dú)和宋宜相處的日子不多，慕容歇不會讓機(jī)會溜走。

宋宜嗔怪道：“等下風(fēng)沙來了，看你的馬被卷到哪里去。”

慕容歇摸摸宋宜頭，笑道：“這個我比你有經(jīng)驗(yàn)，要卷也是先卷你。”

宋宜巴不得離開這個地方，就是拋不下陸敬風(fēng)，她發(fā)誓了一定會和陸敬風(fēng)回衛(wèi)國，她不會違約的，就是現(xiàn)在有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的意思。

宋宜托腮思考：“我被卷了，一定不會回來的。”

慕容歇凝望宋宜，深情款款：“我會去找你，翻天覆地也會找到你。”

宋宜道：“糟蹋綠地風(fēng)水。”

慕容歇道：“所以你不能離開我。”

宋宜道：“我餓了，羊肉好了沒”

慕容歇道：“真餓啦”

宋宜點(diǎn)頭。

慕容歇借了牧民的鍋，升火煎蛋。

是雞蛋，敕勒川可以養(yǎng)雞

慕容歇道：“向你們衛(wèi)人買的。”

宋宜記得，從慕容歇打下天水后，衛(wèi)國便與姜國斷了通商往來，雞蛋怎么弄來的

慕容歇見宋宜疑惑不解的樣子心里陣陣發(fā)笑，縱她有千種謀略，還是解不出雞蛋的由來。

慕容歇道：“聽說過黑市交易嗎？”

疑惑全解了，宋宜眉開眼笑，隨后又皺了眉頭。

慕容歇道：“怎么了”

宋宜笑道：“黑市淘來的不便宜，你拿了人家貴重的東西，他要是知道又不敢怪你，只能怪我，所以待會你記得付錢。”

只看著宋宜，都沒注意到火有些大，雞蛋半邊焦了。

慕容歇道：“我知道，雞蛋焦了，要吃嗎？”

宋宜不敢不給面子，但敢嫌棄，吃了一口，皺眉道：“再差也比我哥哥做的好吃。”

慕容歇滿足了：“那你多吃幾口。”

宋宜道：“你不吃我怎過得去”

慕容歇把嘴湊近，宋宜望見了他星眸劍眉，臉上一紅。

慕容歇眉頭一挑，笑道：“小娘子，我沒有手。”

宋宜無奈看著他，這一天慕容歇對宋宜很客氣，她不能無理取鬧，便夾起一塊最大最焦雞蛋喂慕容歇。

慕容歇甘之如飴，還說：“美人喂的，可比瓊漿玉液。”

宋宜笑道：“我讓你瓊漿玉液，你都吃了。”

碗往慕容歇嘴里塞，碳烤雞蛋出自何人之手便由何人解決。

慕容歇比宋宜想象中要厲害多了，一一吞下了。

宋宜道：“好不好吃”

慕容歇道：“人間美味。”

死不回頭就是了。

牧民見宋宜如此對慕容歇，想制止又怕慕容歇責(zé)怪，只能說：“夫人，莫為難將軍，有什么錯小的來承受！”

這下慕容歇可真笑了，笑得心花怒放。

宋宜瞪著慕容歇，無奈道：“老伯莫辱我名聲，我尚未出嫁。”

慕容歇摟著宋宜肩頭，嬉笑道：“夫人莫生氣，為夫錯了，日后你來煎雞蛋。”

宋宜道：“你還笑，有那么好笑嗎？”

慕容歇道：“夫人不讓我笑，我便不笑了。”

沒憋住，慕容歇笑出了聲音。

牧民見形勢不對，早早退下了。

宋宜蔑視道：“別說笑了，天色晚了，真不回去”

慕容歇道：“你的烤羊肉還沒好，我怎敢回去”

宋宜道：“那好吧。”

希望不刮風(fēng)不下雨，早點(diǎn)辦完事就早點(diǎn)回事。但宋宜祈禱完，電閃雷鳴，山雨有壓倒靖山之勢。天有不測風(fēng)云，如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