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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
宋宜和南康趕到的時候,南陽正拍著明哲肩膀,笑道:“做得很好,馬很健壯了。”
宋宜懷疑那晚自己眼睛是不是瞎了,眼前所有的馬儼然雄壯威武,不是那夜看到的萎靡之象。
是她看花了嗎?
明哲道:“大人過獎,這是小人分內之事。”
南陽道:“好……宜兒,你怎么來了”
宋宜淡淡道:“我來騎馬。”宋宜輕撫紫追,它乖巧依偎在宋宜肩上。
南陽道:“小心點,別騎太遠。”
宋宜上馬,笑道:“知道了,舅舅。”宋宜任馬走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那晚她明明看到一群瘦弱的馬群的,一夕之間,馬怎么都雄壯了
宋宜勒馬,往馬房靠近。馬房很安靜,偶爾傳來馬的低鳴嘶叫。
宋宜安置好紫追,來到其他的馬身前。手一觸摸道馬身的時候,馬狂亂不已,馬蹄踏來踏去。
宋宜摸了摸馬腹,一切都明了了。那個明哲為了掩人耳目,給馬灌了大量的水,讓它們看起來雄壯威武,夠狠。
宋宜想罵他幾句,不料后頸遭人一擊,昏了過去。
宋宜手腳都被縛住,綁在木樁上面對酷暑烈日。
會曬黑的,對人質沒有一點人道主義,宋宜嫌棄看著身后明哲。不就是身份暴露了嗎,不就是計劃泡湯了嗎,綁陸敬風啊,宋宜還會幫忙,干嘛為難她呢。
明哲站上高臺,直視騎馬的陸敬風:“陸大人,宋小姐的性命在你手里,如果你不答應放我走,我就和宋小姐玉石俱焚。”
陸敬風皺眉不語。
下雨下雨快點下雨,是宋宜唯一的請求,明哲的話她故意不去聽。
明哲冷笑道:“果然薄情之人。”轉頭對宋宜道:“宋小姐不說些什么嗎?”
宋宜面無表情,都到這個份上了陸敬風的意思還不明顯嗎?如果他在乎她,怎么不發一言
明哲道:“陸大人,你看著,宋小姐為了你受了很多苦。”明哲的動作比語氣快,手起刀落,宋宜的肩頭血跡一片。
陸敬風手里的韁繩緊握著,將要嵌入骨髓。
明哲道:“無動于衷以為我真不敢動她嗎?”
明哲在她的琵琶骨處拍了一掌,宋宜紅潤的臉瞬間透明,透明得要滴出血。
宋宜忍著不發出□□,瞪著陸敬風斥責道:“陸敬風你個王八蛋!我要死了,你還能談笑風生!”
明哲笑了,收起匕首:“宋小姐喊大聲點,讓大家看清面前這個偽君子。”
真的很疼,比針扎人疼多了。想著陸敬風的為人,宋宜氣上心頭,自然口不擇言。
宋宜吐出一口鮮血:“負心漢,沒心沒肺的東西!枉我爹爹對你一番栽培,攀了高枝就把人忘了!下流!”
底下人都忍著笑意,素日高高在上如天人般的陸州牧,竟然也有一段過去。
意識到自己說偏了,忙扯開話題:“我阿姐傾國傾城貌,才貌雙全,怎么喜歡你這種東西!也是,升了官嘛,自然是喜新厭舊的,呵呵。”宋宜冷笑著,肩膀因為疼,不住顫抖:“我阿姐在宋府等了你那么久,你想過她嗎?就知道和清音快活!我恨上天不降天雷,一道天雷把你劈死!”
這些話,是苦情戲常見的橋段,通常女人這樣說了,男人都會大發雷霆,拂袖而去。宋宜想要這個結果,明哲潛入破虜軍多時,手上有破虜軍不少機密,這些一旦帶回姜國,益州怕又是一番腥風血雨。宋宜沒有開拓疆土的大志,但身居高位,守護一方安寧的想法還是有的。
明哲哈哈大笑,解開宋宜手上的繩索,讓宋宜能指著他的脊梁骨譴責。
宋宜指著他的鼻子:“你算什么英雄好漢,連一個弱女子都保護不了!”
“你性格暴躁乖張,喜怒無常,殺人如麻,嗜殺成性,厚顏無恥,無惡不作!”
宋宜有些急了,陸敬風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說是宋宜最怕的。
起碼給點反應啊。
陸敬風身邊的人都按著弓箭,想射爛宋宜的嘴讓她不能再造謠生非。
陸敬風示意他們不得輕舉妄動,沒有他的指示,一切以違反軍規處理。
宋宜道:“摳門鬼,風流人,愛占別人便宜,我那盒胭脂是不是被你送去相好……”
宋宜心口有一支箭,她看了下,刺入了將近兩尺,她對明哲笑道:“你看我說他是負心之人吧。”
陸敬風終于開竅了,幸好宋宜在他開竅之前把他罵了個痛快。這個豬頭,平時那么機靈的一個人,怎么關鍵時候轉不過彎
明哲顧不得宋宜,沒有價值的人明哲才不會憐惜。他跳下高臺,卻被陸敬風一箭射穿心窩,倒下后被群馬踐踏,踩成了肉餅。
宋宜擦去臉上最后一抹胭脂,手上都是血,若是抹在臉上還用得著浪費胭脂水粉錢嗎?
書上都是騙人的,心口血比心口紅要紅多了。
“宋小姐,這胭脂顏色好嚇人啊,比血還要紅。”
“這是心口紅,比心口的血還要紅的胭脂。”
“怎么叫這個名字,一點都不吉利。”
“傳聞心口紅的來歷是將軍為了救敵軍擄獲的心上人,把箭射入心上人胸腔處,稱之為不死地的地方,造成心上人死去的假象。當心上人獲救后,為了紀念將軍的勇猛果敢之舉,那女子便調配出了一盒千金的心口紅。”
宋宜猜陸敬風聽說過傳聞,可她也猜到他真會朝自己心□□一箭。可她沒猜到心口被射中后會這么疼,要去鬼門關游走一樣。
早知道就不……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宋宜遲早會死,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拉那么多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