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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話都不要說得太早,這是宋宜日后的體會。
玉明府。
一切歸于寂靜,但氣氛并不平靜,稍有不慎便是劍拔弩張。
孟允直接說:“醉生樓不見湘王,為何”
趙季常以扇掩笑:“那日啊,昌平王沒有準(zhǔn)時赴約,而本王又在醉生樓吃撐了,便回玉明府休息了,昌平王莫怪罪?!?
孟允道:“不敢。江寧之事,湘王思慮得如何”
如此直言不諱,單刀直入,這才是孟允,明人不說暗話。
鮮卑攻下天水,孟允咽不下這口氣,想從齊國江寧借調(diào)糧草兵馬在寧朔與鮮卑決一死戰(zhàn)。
江寧是齊國的定國之資,齊國能與衛(wèi)國分得天下的一大半原因是靠江寧產(chǎn)的糧草馬匹。
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酣睡
趙季常道:“江寧之事,不容本王做主,本王有心無力?!?
孟允冷笑道:“是有心無力還是袖手旁觀”
趙季常道:“齊國是昌平王救的,本王哪敢和昌平王說笑”
趙季常是齊國王室最不得寵的,齊王不止一次說后悔生了趙季常這個窩囊廢,他的話應(yīng)該是可信的。
孟允道:“沒有江寧,本王照樣能和白奴一決雌雄!多有打擾,告辭?!?
來去匆匆,趙季常不知道怎么在孟允面前保持禮儀和風(fēng)度。
他是個瘋子,但遠沒有宋宜瘋。
宋宜,宋宜,宋宜。
有趣的人啊。
宋府。
宋宜分完點心,不忘給飛雪留一份。
嬋衣嘴里塞滿了點心:“真好吃,嬋衣從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點心?!?
宋宜給她倒水,笑道:“好吃也別吃多,糯米不好消化?!?
宋宜沒有胃口,她清楚點心經(jīng)歷了怎樣的歷程,她無法對自己的清白下手。
余離道:“二小姐怎么不吃”
宋宜托腮笑道:“我吃多了,膩著呢?!?
余離道:“二小姐不吃,余離也吃不下?!?
宋宜笑道:“好啊,剛好省下你的份給我二哥三哥送去,他們挺想嘗嘗……”
余離嘴里都是如意糕。
宋宜是說笑的,世家公子怎么會對一盤點心上心,肚子里不知道有多少珠翠之珍待回味。就說她三哥,說是五千兩巨款,說書抵債也是玩玩,她清楚宋賀有多不想去京兆府,有了名正言順的請假理由自然是慢慢來,玩著先。
人可以多卑微
宋宜搖頭,這問題太有哲學(xué)性了,且這不是她該管的事,如孟允所說,她對待下人能問心無愧就好。
他們對宋宜敬三分,宋宜便報他們六分。
反之也成立。
宋宜道:“別噎住了,這是一品齋做的點心,真有那么好吃嗎?”
玉明府。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趙季常沏好桂花茶,恭迎貴客來訪。他的這位貴客,平生偏好是桂花,可是要做人中第一流
陸敬風(fēng)一身青衫,飄飄然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趙季常收斂起玩世不恭的面容,正色危坐。
言希好長時間沒見過趙季常有如此卑歉的態(tài)度了,他很想知道來人是何人,能將趙季常感化如此。
就連客人是救國恩人孟允,趙季常也沒有這么恭敬過。
陸敬風(fēng)作揖道:“讓湘王久等了,在下之錯,愿自罰三杯?!?
趙季常道:“先生莫說笑,還要談?wù)?,酒債來日再還。”
他與孟允相同,也是心直口快之人。他不愿在虛偽的禮數(shù)上浪費時間與力氣。
陸敬風(fēng)手捧著桂花茶,湘王是個有心人,知道他最愛云夢產(chǎn)的桂花。
陸敬風(fēng)抿茶笑道:“湘王要什么”
趙季常道:“宿望和寧朔,陸先生能幫本王,本王自然能幫陸先生?!?
這兩城若在手,不僅有望奪回蘭州,還能使齊國少受幾分衛(wèi)國的威脅。誰說湘王是窩囊廢來著,多會為齊國著想,就是說的話盡是無稽之談。
陸敬風(fēng)道:“湘王的價碼大了些,在下是個商人,不做賠本的買賣?!?
趙季常給孟允續(xù)茶,笑道:“自然不會讓陸先生吃虧?!壁w季常示意言希帶一虬髯大漢上前。
陸敬風(fēng)望見那虬髯大漢,臉色微微一變,莫名的興奮從眼里溢出。
虬髯大漢被蒙住雙眼,綁住手腳,看不清眼前人相貌。
但孟允認(rèn)得他,他的身影在陸敬風(fēng)腦海揮之不去。
陸敬風(fēng)道:“愿為湘王效勞?!?
他們之間誰都不會吃虧,吃虧的是衛(wèi)國,殃及的是無辜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