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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衣服是洗不完的。
宋宜已經放棄了,坐在欄桿上思考人生。
怎么認錯既可以離開浣衣室有能保留尊嚴呢?
從來是忠義兩難全啊。
到最后,宋宜屈服了,乖乖去洗衣服。
誰讓她就剩這點尊嚴了。
雖然有些沒有徹底洗干凈,宋宜也不管了。大不了再挨一頓紀嬤嬤的冷嘲熱諷,說什么宋懷聰明一世,就生出了她這個敗類。
宋宜洗好衣服,準備帶嬋衣和余離去吃飯。可這個時候了,嬋衣居然不見人影,余離也不見蹤跡。平時嬋衣可是嘰嘰呱呱吵著要吃什么,而余離要和自己探討什么菜才能下口。浣衣室的飯菜就不是人吃的,菜色和豬食沒啥差別,宋宜懷疑紀嬤嬤貪了買菜錢,隨便拿點別人不要的飯菜應付。
宋宜繞著浣衣室走了一圈,到處是洗好的衣服,哪里有人影。
“你這賤婢,二小姐是這樣教導下人的嗎?難怪她頑劣粗鄙,你們都是跟主子學的!”
嬋衣哭著:“二小姐不是這樣的!”
紀嬤嬤越打越狠,到最后要把一生的怨氣都發泄出來,教導尺落在嬋衣的背上,聲音越來越響亮。
“不是這樣是哪樣?誰不知道二小姐為人,她就是一個笑話!”
紀嬤嬤討厭宋宜,她明明是庶女,日子過得比嫡女宋幼薇好多了。她的身份明明就和自己一樣低微下賤,怎么還好意思對她頤指氣使,吩咐來吩咐去
。
余離走來,抓住教導尺:“紀嬤嬤,夠了。”
紀嬤嬤譏諷道:“呦,奴才救奴才,真是情深意切。”
余離道:“紀嬤嬤,嬋衣身子弱,她有什么錯罰在我身上。”
紀嬤嬤冷笑道:“這么心疼這賤婢,難道你們兩個珠胎暗結了?”
余離不想惹出事情,勉強忍著怒氣道:“紀嬤嬤,你一把年紀了積點口德。”
紀嬤嬤氣得臉紅脖子粗,高喊道:“你說你替她承擔,好啊,你坐下。”
紀嬤嬤換了粗大的木棍,一下一下擊打余離的后背。無論多疼,余離都發不出聲音。
嬋衣哭喊,對紀嬤嬤跪下了:“紀嬤嬤,嬋衣錯了,嬋衣認罰,您饒過余離哥哥吧。”
紀嬤嬤一腳踢開嬋衣,厭惡道:“我就知道你們這兩個沒廉恥的廝混過,下流的東西!”紀嬤嬤轉頭笑了:“也是,不怪你們,自古言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跟沒廉恥的二夫人……”
宋宜冷冷道:“跟我母親學了什么”
聽紀嬤嬤這樣說自己,宋宜并不生氣。她不在乎不相干的人對她的評價,她在乎的是她在乎的人對她的看法.紀嬤嬤打了嬋衣余離,還罵了她的母親,這就不可原諒了。
紀嬤嬤的臉自帶瞬間轉換系統,霎那間擰巴刻薄的臉有了討好的假笑:“二小姐啊,奴婢幫你管教下人呢。這嬋衣就惦記著吃飯,事情都不做,你看這衣服,都沒動幾件。奴婢忍不可忍之下幫二小姐教導了一下。”
宋宜看了紀嬤嬤手指的方向,不過是幾雙襪子沒洗,還是她剛才脫下的,那酸爽的味道還在。
宋宜扶起被打得無法站立的嬋衣,讓她到椅子上坐下,道:“哦?我的人還用得著紀嬤嬤管教”
撩開嬋衣的袖子,血痕一條一條的,不知道要幾天才能消。
紀嬤嬤道:“二小姐年幼心軟,對下人啊不能放縱,不然他們就會爬到主子頭上作威作福,這天下就要亂套了!”
宋宜想到自己尷尬的地位,不想鬧大這件事,淡淡道:“紀嬤嬤,你可以走了。”
紀嬤嬤以為宋宜忌憚自己勢力,是個好欺負的人,笑道:“二小姐,奴婢還沒替二小姐管教完,走了不安心啊。”
木棍一下一下打在余離的后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偏偏這個余離,一句話不坑,他是個死人嗎
紀嬤嬤道:“你這賤仆,知道錯了沒有一點能力都沒有還敢強出頭。二小姐怎么找了你這么一個廢物!”
宋宜還在這邊呢。
宋宜道:“紀香,馬上住手。”
多少年了,紀嬤嬤第一次聽人喊自己的名字。
紀嬤嬤笑道:“二小姐直呼長者姓名……大夫人在二小姐身上花的心血白費了啊,也是,二夫人離開得太早,二小姐沒學好詩書禮儀。”
宋宜笑了,紀嬤嬤確實只會嘲諷:“好,你說你要替我管教下人,我不阻攔你,你繼續。”
紀嬤嬤以為宋宜怕了自己,又換了一根更粗的木棍,她就是想打出人命樹立自己的威嚴。而且,打死宋宜的人又怎樣,她自己是泥菩薩,管得了他人是非。
紀嬤嬤重重打了一下,余離哼了一聲,他的背部皮開肉綻,衣服不少血色的紅點。
“啊!”
紀嬤嬤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二小姐,你干什么!”
宋宜撿起被紀嬤嬤扔掉的教導遲,紀嬤嬤打余離一下,宋宜便打紀嬤嬤一下。
宋宜道:“管教下人啊!紀嬤嬤管教下人我不管,我管教下人紀嬤嬤也別管。”
紀嬤嬤捂著傷處,惡狠狠道:“二小姐,奴婢是宋府的訓導嬤嬤,不是下人!”
宋宜笑道:“喲,下人間還分等級?你不是奴婢還是我爹爹私養的小妾嗎?”
紀嬤嬤臉通紅:“宋……二小姐言行粗鄙是奴婢管教失誤,”
宋宜還笑著,紀嬤嬤以退為進,為的就是在宋懷尹知秋面前說是宋宜言辭粗鄙,她才出手“管教”的,凡事都要先占個“理”字。
宋宜偏偏不買賬:“都自稱奴婢了還裝什么清高你倚老賣老我不管,可你認得清自己的身份嗎?”
紀嬤嬤面不改色道:“二小姐只要在浣衣室,奴婢就管得了二小姐。”
她宋宜還能把她怎么樣,整個宋府都知道宋宜這個柿子最好捏。
宋宜冷笑道:“你也知道我是在浣衣室你才能命令我,可我還能一輩子在浣衣室嗎?”
紀嬤嬤手里的木棍呆在半空里,半天不敢下來。
她真沒想過到宋宜能想到這方面。
宋宜繼續說:“你是長者,我叫你一聲嬤嬤。紀嬤嬤,你只要再碰一下我的人,宋府絕無紀嬤嬤的容身之地。”
要謙和溫順,可也不能忘了要身懷利刃。
紀嬤嬤擠出一個微笑,臉在不斷抽動:“二小姐,真愛說大話,大人聽見了可要……”
宋宜扔了木棍,淡淡道:“你可以試一下,我不阻攔。”
紀嬤嬤猶豫了一會,顫抖的手不敢再碰余離,扔掉了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