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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奉徐澈之命返回華碩宮,把徐澈的話用掩耳之態告訴了程安。程安聞言狠狠的皺眉,只能一臉糾結的沖徐子毓施禮:“王爺…皇上…他…他…”
徐子毓突沖他一擺手:“程公公不必如此,本是預料中之事,你無需為難。”
“程安無能,還望王爺贖罪。”說罷,沖端著毒酒的小太監一使眼色,小太監向前跨進幾步,后彎腰呈上毒酒。
徐子毓眼底神色很是讓人琢磨不透,既無悲,也無喜,亦無恐,又無懼。深邃瞳眸在小太監托盤中的酒壺酒盞上停留片刻,便伸手去拿盛滿酒的酒盞,他手伸過去還沒來得及碰到酒盞,沈鏡月就焦急萬分的喊了一聲“王爺!”
徐子毓欲端酒盞的手突然停頓在托盤處,垂眸看著托盤,竟突發好奇道:“皇兄果真待我不薄,連賜給我的毒酒都比一般人多些,這酒壺中是滿的嗎?”
把酒壺拿在手里一掂量,說話間竟笑著說似的:“果然是滿的,”掀開酒壺放到嘴邊聞了聞,又低聲說:“和一般的酒味道差不多,皇兄這是想讓我做個醉鬼?”
徐子毓的話明明是自言自語,程安聞言,還是顫巍巍道:“皇上,他…他說此毒慢性,怕…怕王爺徒受折磨,所以,喝多一點兒亦非壞事!所以…所以…”
程安磕磕巴巴的話尚未說完,徐子毓把酒壺放到嘴邊,竟不用酒盞,直接往嘴里灌去。
沈鏡月實在沒想到徐子毓喝毒酒都喝的如此瀟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喉嚨滾動,毒酒源源不斷的進入他腹中。不知怎的,眼前竟變得有些恍惚,仿佛魂魄在徐子毓喝下毒酒的瞬間,要脫離身體一般。
她本看透世間炎涼,再來世間走一遭無非是想了結前塵舊怨,卻不曾想,呆在此人身邊數日,如同個旁觀者,沒和他有過多接觸,便看著他與別的女人愛恨糾葛,溺死于其中。
她不甘心,實在不甘心,見徐子毓把一壺毒酒喝盡了,即便是死,她也不能就這么放他走,想到此突然喊道:“王爺,子毓!你死了我怎么辦?”
見小太監托盤中的酒盞是滿的,兩步上前把酒盞拿在手中,咬咬牙,一飲而盡。
“王妃!你…你這是又何苦?”程安見沈鏡月如此,趕緊命人去叫御醫。
沈鏡月一杯毒酒入腹,并非預想中痛苦,只感覺頭昏昏沉沉,眼前越來越恍惚,努力堅持了片刻鐘不到,便暈了過去。耳畔飄忽中,好似聽程安說,把王妃抬進寢殿床上等候御醫來救治,至于翎王殿下,皇上親自交代,等他服下毒酒后,把他抬去壽康宮。
“皇上,翎王殿下他…?”
程安奉命把徐子毓用軟架抬到壽康宮,徐澈看著昏死在軟架上的徐子毓,想了一下才低聲嘆息道:“把他抬到朕偏殿的寢榻上吧!讓朕好好看看他。”
“是,皇上!”
程安沖身后抬著軟架的侍衛招手,便朝著壽康宮偏殿走去。
壽康宮偏殿,是徐澈閑來無事時,一個人打發時間用的,平時除了讓兩個固定的宮女進來整理收拾,幾乎連程安都沒讓進去過。所以,程安很識趣,他站在偏殿門外,特意囑咐侍衛們千萬要小心著把翎王放到床榻上,便在徐澈踏進偏殿門時,悄悄離開了。
偏殿里的擺設甚是普通,案幾,桌椅,屏風,床榻。案幾上擺放的也十分簡單,除了一套文房四寶,就是一些空白紙張。和正殿中若大堆滿奏折的案幾相比,一眼望去,給人最多的感覺便是身心輕松。
白色墻壁上,掛的幾乎都是徐澈意氣風發時揮筆寫的字,還有他心平氣和時畫的畫。他在此潑墨時,甚至連硯墨都是親力親為。
這也是唯一的他自己的空間,也是能讓他暫時忘記自己帝王身份的地方。
徐澈一項對人物畫頗有心得,墻壁上掛的也多為人物畫。他的畫并非丹青美人,也非近山遠景,而是兒時舊夢,兄弟歡聚。
畫筆勾描簡單,眾兄弟飲酒畫。
冰天雪地梅園,眾兄弟賞梅圖。
幾十幅畫中,著墨最多的則是那個從幼童成長為少年,再從少年長成人的畫卷。可惜,生于帝王家,兄弟亦比仇人更令人頭疼。
“子毓,何故會成為現在這個樣子?你小小年紀,怎能有窺/視兄嫂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