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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阮令梨起來先去來看了寧嘉言,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發現溫度已經恢復正常了,松了一口氣。
“我讓廚房準備了清粥,等下他醒了去端來吧。”
“好的,小姐。”子歸回答道,昨天暮晚照顧了一夜,今天早上她才來換班的。
客房里躺了個病人,臥室里還有一個醉鬼。
阮令梨覺得自己真是要未老先衰了,小小年紀就開始操心操肺,讓人端來醒酒湯送去給言初,看時辰他應該已經醒了。
果然不出阮令梨所料,言初正痛苦地喝著醒酒湯,蓋因所有醒酒湯的味道都是不太好的,更何況言初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愛好,他喜甜食,這個愛好實在太不大男子了,除了他身邊親近的人知道其他人卻是瞞的死死的。
男師女徒,有些還是要忌諱的,所以阮令梨只站在房門外看到醒酒湯送進去便離開了,轉個彎就看到敞開門的飯廳,還有那堵顯眼的墻壁,不拓下來實在可惜了,看來要請個印拓師傅來。
阮令梨腦子里想著事情,步子不自覺就走快了,正好和迎面的子歸撞上了,見子歸匆匆忙忙,問道:“怎么了?”
子歸大喘了一口氣,連忙說道:“那位郎君醒了。”
寧嘉言見自己身上穿的是干凈的細軟棉布制成的寢衣,一摸便知是講究的人家的東西,抬頭看四周,倒不見富貴堂皇,反而是古樸清雅的布置。
阮令梨掀簾進來,正好看到端坐在床上的寧嘉言,腳步一頓,露出一個笑:“你醒了。”
寧嘉言一怔,實在沒有想到救他的人會是一個小姑娘,約莫是七、八歲的年紀,身穿一襲白色襦裙外套同色刺繡錦袍,用珍珠串子在衣服上攢成桃花的樣子,精美非常;頭上梳的并不是雙環髻,而是編了辮子披下來,在上面綴了銀鈴鐺;眉目精致如畫,尤其是一雙眼睛流光溢彩,透露這與年齡不相符的鎮定自若。
“阮小姐。”寧嘉言起身做了一個揖,這般年紀這般風采,又在迦南書院,除了洛水先生的徒弟還會有誰呢?
阮令梨目光一閃,腦子還挺靈活的,慢慢走到椅子上坐下。此時一旁的子歸開口道:“你昨天暈倒在書院門口了,是我們小姐救你回來的。”阮令梨心里滿意子歸的機靈,有些話從旁人的口中說出來效果更好。
寧嘉言又做了一個揖,鄭重地道謝:“謝謝阮小姐救命之恩,小生無以為報,以后但聽小姐吩咐。”
阮令梨打量了一番寧嘉言,問:“你身無分文卻來求學?”
寧嘉言坦然一笑:“我一無所有,唯有真誠。”
“如今呢?”
他嘆了一口氣:“只能另謀出路了。”
阮令梨起身,淡淡地說道:“休息吧。”
寧嘉言在阮令梨離開后,臉終于冷了下來,洛水先生的徒弟果然不凡,眼神竟然從未變過,端的是八風不動。
他狠狠地握緊拳頭重重地捶在桌子上,難道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阮令梨倒真沒有她表面那么平靜,她這八風不動的涵養功夫完全是言初的言傳身教,她完全不相信寧嘉言向她表現出來的那么純良,一個可以風雨無阻地鬼在書院門口三天三夜的人,一個對自己這么狠的人,必定對其他人更狠。只是這樣的狠人做事也是必達目的的人,實在是個人才啊,阮令梨有點想收為己用又害怕遭到反撲。
她皺緊了眉頭,從拜言初為師開始她就在思考她未來的路該怎么走,嫁一個門當戶對的實在非她所愿,而且也可惜了她學的這一身本事,如果她以后想要隨心所欲的生活就一定要建立自己的影響力,朝中無女官,她的影響力該從何而來?寧嘉言使她看到了一個機會,寒門子弟啊,這該是多大一筆多大的勢力。
阮令梨輕扣著桌面,終于下定了一個決心,只是此事還需要東風相助啊。
蘇轍是迦南書院的院長,名氣雖然不如洛水先生,亦是當時的大儒,當年的探花郎,考取功名的人要說對權勢毫無動心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蘇轍為人太過剛直實在不適合官場的生活,最后激流勇退辭官到迦南書院當了院長。跪在書院門口求學的學子不少,但堅持這么久的學子還是第一次看到,蘇轍年紀活了這么大想事情畢竟圓通了許多,書院不是慈善院,且這學子的行為也有點脅迫人的味道讓他不喜。不過最后竟然讓阮令梨救到了洛水先生的院子里,他倒是不好不出面了。
這三年來,蘇轍的面阮令梨并不少見,說來也是相熟的。
“蘇先生。”阮令梨福了一個:“師父有些身體不適,只怕是不能招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