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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阮問言終究是理智之人,安撫地輕拍著程氏,拿過手帕給她擦去眼淚,兩邊的思慮他都知道,可這次他卻是贊同母親的做法,耐心勸道:“平平和安安自小身體便不好,這一路南行路途遙遠,他們兩個怎么折騰的起,萬一要有什么意外呢,我們承擔不起!”
程氏焉能不知道其中道理,可她就是想到骨肉分離便疼痛難忍,一想到阮問言是站在他母親那一邊的便覺得生氣,一把推開他,自己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阮問言見此有些無奈,知道自己是被牽連了,摸摸鼻子,不得不再放軟語氣安慰程氏。一個是自己妻子,一個是自己母親,他這個中間人處理不好豈不是要鬧矛盾了。
終于在阮問言的耐心勸說下,程氏勉強同意了這一決定,把程氏安置好,阮問言略一思索,便往清安堂去。
老夫人好似知道阮問言要來一樣,正等著他,笑著問道:“哄好你媳婦了?”
“您也知道她只是慈母心切,不忍心骨肉分離。”
老夫人推給他一杯熱茶,好笑地瞅了他一眼:“我也同樣是做母親的,哪里不知道你媳婦是怎么想的,可我也是一個祖母,我更擔心我孫子孫女的健康平安。你媳婦不知道路途艱難,我可是都體驗過,那水路顛簸哪里是一個小孩經受的起的?!闭f到最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道:“你媳婦糊涂,你可別糊涂?!?
阮問言見母親生氣了,解釋說:“母親可別誤會,我可不是來當說客的?!逼鹕硐蚰赣H行了一個大禮,,鄭重地拜托道:“母親,此去我不知幾年歸期,兩個孩子就拜托您了?!?
他其實最擔心的是兩個孩子的教養問題,母親太過溺愛孩子,說不得就寵愛出了兩個紈绔,但相信有父親在不至于那么過分,他也不求這兩個孩子有多大本事,畢竟長子長女已經是世間難尋的天才了,怎么可能把好事都占全了,但至少要明白事理老實本分,如此他也可保證他們平安順遂富貴榮華。
老夫人當然不知道他的擔心,但聽到疼愛的孫子孫女順利留在京中了,滿口答應道:“你放心,我必定護著他們平平安安長大?!?
處理好龍鳳胎的事情,還是長子的事情要擔心,阮長寧是他精心培養的嫡長子,他自然不愿意讓他就此頹廢下去,這幾日沒有過問也不過是給他一點時間緩沖。
但南行在即,他也不能再放任了,讓硯池去通知阮長寧來他書房。
阮長寧推開書房的門,就看到了父親坐在暖炕上,炕桌上還置了一盤棋,白玉的棋子光潔華美,在燭光下更顯溫潤,阮問言說:“我們父子倆許久未對弈了,不如手談一局。”
“恭敬不如從命。”阮長寧拱手道。
燭火漸暗,硯池將燈芯剪斷,拿銀簽挑撥了兩下,燭火又變得明亮起來。
阮長寧捏著一棋,觀局中形勢,見大片江山已經沒了,將棋子投入棋盒中,清脆聲響起,搖著頭說道:“爹,是我輸了。”
阮問言見阮長寧攻勢有度,不疾不徐,顯然內心平靜,不由心中一松,看來他是已經看破迷障了,開懷笑道:“你的棋力也越來越盛了,看來我兒心中自有溝壑,沒有被困難打倒?!?
“父親謬贊了,兒子也是今天才想明白?!?
阮問言點點頭,贊許道:“想明白就好,雖不能入朝為官,但未必沒有另一番天地,你看洛水先生一生未踏入官場半步也依然揚名天下,我兒要是能成為一代名士我亦感到驕傲?!?
阮長寧搖搖頭:“父親,我非是貪戀權勢,但我心中抱負是要在官場實現?!?
“我想要放手一搏!”
他的目光堅定而執著,那瞬間阮問言覺得他的兒子長大了。
“那你有何計劃?”
“三元!”
阮長寧說出這個詞,他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公主和三元之才比起來在當心皇上眼中實在是算不了什么,即使是唯一的子嗣,但婧柔公主實在平平無奇且中宮皇后又不得圣心,即使皇上再想當一個慈父可跟盛世明君這個稱號比起來實在是分量太小了。
阮問言驚異連連:“雖是好計策,但難度不小。”
阮問言呼出一口氣:“父親,后事如何看我自己的本事,但不拼搏一次我心中不甘?!毕氲浇袢震ǖ墓膭钚闹幸慌?,更是不想辜負她的心意。想到她今日之言實在石破天驚令人難以想象是一個四歲的孩童說出的,不過史有甘羅十二歲拜相,便只覺得她是天生七竅,生而不凡,又實在不忍心埋沒她才華,說道:“父親,今日是皎皎點醒我的”
阮問言一皺眉:“怎么說?”
阮長寧將今日阮令梨所說的話復述說了一遍。
阮問言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原以為皎皎只是聰慧靈敏一些,可這般心思靈透的話從她嘴里說出來還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成人尚且沒有如此膽魄啊。且阮問言是聰明人,想得自然更深入,阮令梨偏偏在這件事上將自己的才智透露出來,想來不僅是關愛兄長更是心中有所求啊,他女兒心有宏圖他又怎能不相助呢!
開懷說道:“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見識和心胸,我女兒不尋常啊。既然如此,我必傾盡全力送她扶搖直上,就看她能走多遠了?!?
“父親明智。”阮長寧笑說,心中松了一口氣,父親果然沒有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