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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的氣氛越來越濃厚了,走廊上高掛的紅燈籠,下人們臉上的洋溢的笑容,都是藏不了的喜氣。
府里的孩子們都放了假,多了許多熱鬧的聲音,阮令梨也被拉著出去在府里玩了幾圈,小臉紅彤彤的,活像一顆小蘋果。
府里有一小片梅林,算是冬日里難得的顏色了,這天他們就是去禍害了這片梅花林。
大伯父是難得的溫厚性格,可小兒子卻是頑皮的性子,從小不知道惹下了多少麻煩事,今天也是他帶著幾個小的去摘梅花。
“二哥哥,我要那朵大的。”阮令梨跳著身子,興奮地喊道。
梅花樹上的阮長城身形一動便抖下了許多花瓣來,指著那枝碩大花瓣的梅花枝問道:“這枝嗎?”
阮令梨點點頭,接住他扔下的那枝梅花。
“還有誰要?”阮長堤立在梅花樹上大喊道。
“二哥哥夠了,快下來,不然等下娘要打你了。”阮令雨急地直跺腳,催促道。
“令雨急什么,二哥哥還沒有給我摘呢!”阮令凰阻止道,揚著一張明媚的小臉對阮長城說:“我要那枝!”一指就指到了樹頂的上的,這可有些危險。
誰知阮長城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一躍而下,說:“二妹妹還是叫丫鬟摘吧!”
阮令凰氣地漲紅了臉,瞪了阮長城一眼,轉身離開,她定要告訴娘去,不過是一個庶出的兒子,竟然敢這樣無視她的吩咐。
一旁的阮令鳳終于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見到妹妹這樣的表情就知道壞事了,真是讓娘寵壞了,竟然對著兄長露出這樣的表情,也不知道收斂一點,這樣傳到大人口中能得到什么好評價。
阮令鳳屈膝行了一禮,抱歉地看著阮長城:“二哥哥,令凰不懂事,您別怪罪她。”女孩一張憐弱的表情,微微蹙著眉,眼里滿是歉意。阮長城舒了一口氣,知道她們兩姐妹不同,說道:“大妹妹無需多禮,我不會與她多計較的。”
大房和三房自來有些不對勁,且府里只有大房不是老夫人的嫡親子,三房夫人又得老太太喜歡,所以大人們雖多有掩飾,但難免在孩子們面前漏出來一點,造成了今天這個局面。
阮令梨雖然不喜歡阮令凰這樣嬌蠻的性格,但要是鬧到老夫人那里去,雖說老夫人不會是非不分,但按照大夫人那謹小慎微的性子,怕是會責怪他一番。
所以阮令梨那從丫頭手中挑出一枝做好看的遞給阮長城,笑說:“二哥哥,你幫我把這株梅花送個大伯母,今天是我鬧著你玩的,希望大伯母不要怪罪,一點小小的賄賂。”
只希望大伯母聽了這番能夠明白她話中的含義,她的意思就是代表了她母親的意思。
阮長城心中一暖,摸摸阮令梨的小臉蛋:“快讓丫頭帶你回去,小臉都吹冷了。”
阮令梨點點頭,回到錦瑟院把手上拿到的幾株梅花枝都給分掉了,程氏房里、阮問言書房和阮長寧的書房都有送,倒是自己沒有留。
子歸好奇地問為什么。
阮令梨輕笑一聲,解釋說:“我已經玩的盡興了,花枝分給他們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幾人收到阮令梨的孝敬,自然樂開了懷,都會送了禮。阮令梨覺得自己真是一點虧都沒吃到。
后來也沒聽到長房有什么動靜,就知道阮長城是逃過一劫了,倒是三房摔碎了幾個茶碗,不過在府里沒有掀起一點風浪。
鎮寧侯府一片平和安詳,可是外面卻是被皇上掀起了波濤巨浪。
大年初一皇上在朝雨宮宴請文武百官,當著大臣們的面重重夸獎了順王世子和趙王世子,這一信號攪得望京城的春節愈發熱鬧。大臣們心里都有數,皇上這是放棄子嗣的希望了,要開始著重培養這兩位世子了,大臣們要如何站隊要支持誰也可以開始下賭注了。
嘉元帝執政二十載,稱得上是一位盛世明君,卻偏偏子嗣困難,膝下僅有中宮皇后生的婧柔公主,無一繼承人。世人們皆猜測這是嘉元帝殺兄屠弟的報應,可史上如此的皇帝不在少數,怎的就嘉元帝如此?不過這宮廷陰私怕是要被掩埋在時光里了。
順王和趙王乃是嘉元帝的堂兄弟,嘉元帝想的應是收二位世子的其中之一作為嗣子繼承大統。
鎮寧侯府三朝以來都榮寵有佳,這其中原因便是一直處于權力中心,而從龍之功就是其中一項。不過鎮寧老侯爺老謀深算想得更深,兩位世子雖是皇位的最有力競爭者,但順王和趙王可是還有其他兒子,皇上的選擇也不只是這兩位,如今按兵不動才是上計。沒看望京城里有權有勢的人家都在按風不動嗎?上躥下跳厲害的往往是無權無勢之輩。
更何況鎮寧侯府在宮里還有一位寵冠后宮的琴貴妃呢,這枕邊消息自然是來的最牢靠的。這不不過初十,琴貴妃便下了懿旨來接鎮寧侯府的夫人姑娘進攻敘家常。老夫人早得了老侯爺的囑咐知道此去宮里是別有目的的,便只帶了侯夫人,阮令梨和龍鳳胎進宮。三個小孩子年紀尚小,最是好打發。
阮令梨只記得尚在襁褓時被帶進宮里拜見過琴貴妃,這是她的第二次進宮。大順朝的皇宮比紫禁城還大了許多,因為大順朝的國土也比華夏的荼毒大了三倍有余。這皇宮名叫金圣宮,乃是新朝初建的,□□皇帝見皇宮建成那一日曜日初升,金波萬丈,便取名為“金圣”。
紅墻琉璃瓦,大雪厚厚地覆蓋在瓦上,讓整座皇宮多了幾分內斂的氣息,平時威嚴外露的煊盛消減了幾分。
金圣宮沒有要在大門棄車馬,徒步進宮的要求,所以馬車穩穩當當停在了關雎宮門口,宮人便把她們迎接了進去。關雎宮內花草扶疏,一點也沒有冬天的肅殺之景,這些花草都是宮人精心在溫室養植了再移植過來的,十日一枯一換,這簡直就是用重金換得春花艷,怕是皇后宮內也沒有這般奢侈吧。
阮令梨對自己姑姑的盛寵之名有了大概的估計。正殿內琴貴妃早已經在等候,見了自家母親來不由欣喜萬分,趕緊讓宮人扶起要行參拜之禮的母親和嫂嫂,親切地問道:“母親,家里可好?父親是不是又趁著節日貪杯了?侄子侄女們讀書還好?”
老夫人泛起了慈祥的笑容:“家里都好,娘娘放心。你父親昨日還被我偷捉住在書房里偷喝酒,被我狠狠罵了一頓;侄子侄女們讀書都認真,長寧今年終考又是國子監的第一。”
“好好好,家里好我在宮中就放心。”琴貴妃喜不自勝,她無兒無女,在宮里唯一的記掛也就家里了。看到奶娘抱著的龍鳳胎趕緊招手讓奶娘過來:“這就是龍鳳胎吧,生的真是好。”琴貴妃逗弄著兩個孩子:“嫂嫂于我們家有大功勞啊。”龍鳳胎可是大吉。
程氏謙虛說:“這是我應該做的。”她進府不久便懷上了長寧,這本是喜事可偏偏之后七年再無所出,直到后來誕下令梨一年后又懷上龍鳳胎,她才算是終于是掙回了臉面,吐了一口惡氣。
“這是令梨吧?沒想到一轉眼就這般大了,我初見她時還在襁褓里呢,見人一點也不怕生,還對著我笑,模樣可招人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