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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曲下班回來，走在村里的土路上，一邊走一邊思考該找個時間去縣城書店逛逛，看能不能買上高考資料和習題，還需要重新買一套高中課本。

自從國家政府公布恢復高考的消息之后，余光曲把高中課本還給了女知青謝靈。知青們本來以為沒機會回城了，家里有關系的都早就托人弄介紹信回城了，剩下這些知青有的已經下鄉很多年了，甚至在這里結婚生子了，還有一部分一直抱著回城希望的知青沒有結婚，一直默默等待機會，這次聽到恢復高考的消息，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不止知青所住的宿舍每天晚上都亮著煤油燈到很晚才熄滅，就是有些村民家里有知青同志的也每天晚上學習到很晚才歇，不管是有結婚的還是未結婚的知青們都把這次高考當做回城的唯一機會，每個人都卯足了勁地學習。然而事實是那些結婚的知青家里整天吵吵鬧鬧的，最近已經鬧到連余光曲走在村道上都能聽到一些村民家里人的謾罵聲和孩子的哭鬧聲。

最近學校老師陳芳芳也是滿臉憔悴，整天精神恍惚，一看就是有心事又沒休息好。陳芳芳拜托余光曲幫她代幾天課，她需要幾天時間處理家事。余光曲了然，爽快地點頭答應了。陳芳芳看著余光曲一臉了然的樣子，忍不住向余光曲吐露心事。

兩人共事時間也不短了，彼此都很熟悉對方的性情，平時說說笑笑很談得來，陳芳芳去年生了個男寶寶，現在孩子快2周歲了，家里人待她很好，但是自從高考消息在各大新聞報紙公開之后，陳芳芳也接到了老家父母的信，父母都鼓勵陳芳芳努力學習，爭取考上大學回城，到時畢業后又有分配，可以在城鎮工作、有個城鎮戶口，比在農村當農婦強，而且他們也一直很心疼女兒，知道女兒肯定做不來農活，不知道女兒下鄉這么多年過得多辛苦。

陳芳芳有心想參加高考，可是公婆和丈夫不肯讓她報名，甚至不肯讓她來上班，怕她丟下孩子一走了之，所以現在她很煩惱，不知道怎么說服丈夫讓她報名參加高考。

自從余光曲和謝靈借高中課本學習以來，謝靈和陳芳芳都看在眼里，雖然她們都不知道會不會有機會回城，但對于學習還是很愿意的，看到余光曲這么認真學習，而且她們都相信以后國家肯定需要有識之士，所以她們有空就看書學習，對高中知識已經掌握得差不多。

這次突然聽到高考消息，她們覺得可以博一下，奈何陳芳芳家里人天天鬧騰，孩子也經常哭鬧，鬧得她最近都無法學習，更靜不下心來做事。

余光曲最近已經聽過太多傳聞了，雖然上輩子似乎聽過這段時期很多男知青拋妻棄子，獨自回城參加高考，讀完大學后又留在城市工作，另覓伴侶，從此了無音訊。

因為農村人結婚只舉行簡單婚禮，有的連婚禮都沒有舉辦，只是告知親朋好友，很多夫妻都沒有領結婚證，所以不能得到政府承認和法律保護，男知青跑了找不到人，連老家住址都不知道，最后他的農村妻子只能自己獨自撫養孩子，接收村里其他人的有色眼光，每每只能把苦楚往肚子里咽。

而嫁在農村的女知青呢，像陳芳芳這些是因為舍不得孩子，有責任心的都不忍直接離開，想找個萬全之策解決問題；而有些女知青是直接一走了之，有些人拋下年幼的孩子或者干脆打掉胎兒，只為了有機會可以回城，或許她們覺得以后工作安定有了城鎮戶口，再重新找對象結婚也不遲。

面對各人不同的做法，余光曲無法評論對錯，只能歸結為每個人的立場不同、選擇不同、行事方式不同、觀念不同，逃避的行為只能導致很多家庭四分五散、孩子失去至親。

余光曲雖然無法評論別人的事情，但是對這種做法打心底里是不贊同的。現在聽了陳芳芳的陳訴，了解她的心事，余光曲覺得陳芳芳確實是個好女人，以后也會是一個負責任的好妻子好媽媽。

余光曲看著不知所措的陳芳芳，輕輕地問了句：“芳姐，你覺得你的丈夫對你好嗎？你能舍下你的丈夫和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