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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娘所住的西小院就在后院里，距離很近，因此，才盞茶的時間，王姨娘和姚茹就到了正房。

姚薇從炕上下來，等王姨娘和姚茹給李氏行過禮，才向王姨娘行了個半禮。王姨娘側身避過。有王姨娘在，姚薇也不好膩在李氏懷里，在炕下左下首的圈椅上坐了，姚茹也在得到李氏的許可后被她乳娘抱到了右下首的圈椅上。

姚薇已經有月余沒有見過父親的這位姨娘了。母親李氏向來不喜歡她在跟前站規矩，經常打發她在屋子里做針線。李氏懷孕后，或許是怕她使壞，更加不常見她，給她撥了好幾匹料子，讓她幫著姚茹做冬衣做襪子。

王姨娘父母都在田莊上干活，她本人看上去很老實本分。人生得很秀氣，鵝蛋臉，皮膚白皙，戴了對柳葉形金耳墜，插了對福字梅花銀簪。上面穿著桃紅色小襖，下面穿著繡著纏枝紋的白色裙子，亭亭而立，有種小家碧玉的感覺。她在四房經常像個隱形人似的，不愛出門，也不愛到別房的姨娘那里串門子，對著母親特別恭敬。

“今天叫你們來，是為了商量春裳的樣子。馬上老夫人的壽辰就要到了，我已經得了消息，大姑太太一家也會在四月上京。上半年還有幾場宴請，所以幾個孩子，除了公中的八套春裳，我準備再額外給每人多做四套。這多出來的四套，料子由我們四房自己出，針線房里的事情也多，就不勞煩針線娘子動手，人手也由我們自家出了。茹姐兒的那四套，就交給你了。另外，眼看著天要熱起來了，春夏之交的時候，最容易感染風寒，你記得給茹姐兒多做些肚兜襪子什么的，出汗了就馬上換掉，別著涼了。”李氏坐在炕上吩咐王姨娘，王姨娘恭敬地應了。

小小的姚茹安安靜靜規規矩矩地坐在圈椅上，不時地看一看李氏，再看一看王姨娘。

李氏見了，想起之前夫君的承諾，不由得想投桃報李，對姚茹更好一些。當然，她之前對待姚茹也不差，至少比大房二房的庶女的待遇要好多了，更別說三房的姚荻。

“蓮子，去小廚房看看有什么點心，端點過來給十小姐和十四小姐。順便上一壺姜棗茶。”李氏想了想，示意甘草把她扶下炕，“黃芪，你帶人去庫房取之前讓你準備的做春裳的料子過來。這里地方窄小，把料子擺到正廳里去，咱們也到正廳里去說話。”

李氏帶頭往正廳去，還不忘叮囑：“草果，別忘了帶上那圖冊子。”

姚薇緊隨其后，接著是王姨娘和姚茹。

正廳里，李氏坐在上首，姚薇和姚茹兩個坐在西邊的兩張圈椅上，蓮子端來的點心放在了中間的茶幾上。李氏讓草果給王姨娘端了一個鼓凳，擺在她的左手邊，讓她坐了。

黃芪領著豆蔻、桃仁，把放在四方桌上的衣料一匹一匹地拉開，展示給李氏看。

李氏喝了一盞姜棗茶，對王姨娘說：“這些綢緞都是二姑太太送來的年禮，從杭州采購來的，顏色鮮艷，花色清雅，做春裳再合適不過了。你去給茹姐兒挑一挑，選四匹出來，到時候讓黃芪把料子裁出來你帶回去。做肚兜和襪子最好用細棉布，待會回去的時候去找黃芪要料子。”又叮囑黃芪：“記得給王姨娘挑一整匹細棉布。”

王姨娘起身謝過李氏，卻略有些不安地說：“十四小姐畢竟是妹妹，怎么能越過姐姐先選呢？還是讓十小姐先選她喜歡的，萬一……”

李氏擺了擺手：“不必。你去選吧。她們是姐妹，就算是穿一樣顏色的衣裳，也是得行的，并不會沖撞了。”

王姨娘忙表示：“那十小姐選什么樣的料子，我們十四小姐也跟著選什么樣的料子好了。”

李氏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主，自己女兒穿的料子就不許庶女穿了。見王姨娘執意如此，也就不客氣了，直接詢問姚薇的意思：“薇兒，你年紀小，我想著多穿些紅的黃的為好，就做主選一匹大紅的，一匹桃紅的，一匹櫻草色的，一匹鵝黃的，你覺得可行？”

姚薇現在還不怎么會配古代的衣服，當然要聽專家意見，因此連忙表示：“母親做主就好，女兒都聽母親的。”

李氏見此，也不再更改，讓黃芪把自己所說的那幾匹料子挑出來，又吩咐草果：“把那圖冊子拿給兩位小姐和姨娘看看。”

草果移開茶幾上點心碟子，把圖冊子攤開，先給兩位小姐看。只見扉頁上寫著一行小字：“宣德二年正月春”。再往后翻，就是一頁頁的美人圖了，用彩色顏料繪成，有上襦下裙，有短衫蟒裙，有大袖衫長裙，有豎領長袖褙子，有半臂短襖馬面裙……衣裳上面圖樣清晰，用料也在一旁標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