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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茗居二樓臨窗雅閣里，姚定嵩和黃繼承相對品茶。

“如何？”姚定嵩放下茶盞問。

“孔翰林那邊沒有問題，我一提，就一口答應了。我那位老鄉，陶同年，也同意了。劉翰林那邊，說是正計劃著等二月十五春闈過后，將今年考生中策論作得好的文章挑出來，請積年的老翰林加以點評批注，再加上往上幾屆考生中優秀的策論一起，編撰成冊，集資出版。聽劉翰林的口氣，編書的事情應該已經往上申報了，并且已經獲得了批準，他們現在已經在挑選往屆的策論了。”黃繼承說。

“舅兄，您看，劉翰林那邊是不是也得到消息了？”黃繼承一臉遲疑不定。

姚定嵩沉吟片刻，臉色有些沉重地說：“八九不離十。往年科舉，翰林院雖然都會將當年科舉中進士的策論集結出版，但是從未有什么從中擇優并請人點評批注之事，更別說還要加上往屆的優秀策論。劉翰林是積年的老翰林，翰林院里有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眼睛，況且，這一次怕是老翰林們集體出主意，想躲過這次風波。我今天去請曹翰林，也被婉拒了，只是具體原因卻是未說，只說是公務繁忙。”

“舅兄，那”，黃繼承不由著急，“那咱們請老翰林的事情豈不是不成了？”

“多半如此”，姚定嵩有些無奈，“況且，就算有剩下一兩個老翰林不參與此事，怕是也是自身有不妥之處或者是被其他人排擠之人。雖不知是什么原因，但是為了求穩妥，我們還是不要去請他們了，免得卷入不必要的紛爭之中，反而牽累得編書之事因被其他老翰林抵制而不成。現下，有你請的孔翰林和陶同年，我今天請的姜同年和謝同年，再加上你我二人，總共六個人，也盡夠了。我們也不用再請別人了。再多，恐上面會限制人數，到時候我們還要去掉幾人，那個時候就得罪人了。老翰林出不了面，孔翰林的面子還是有的，再加上謝同年的父親是國子監祭酒，姜同年出自靖安侯府，我們這邊父親是大理寺卿，多多少少掌院學士那邊還是要顧慮一點的。”

“事已至此，我們也只能這樣了，要盡快行動起來。我看，翰林院里聽到風聲的人不少。”姚定嵩站起身說：“毅之（黃繼承表字），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拜訪孔翰林，將事情敲定，請他明天早上和我們一起去向掌院學士申報。”

“那好”，黃繼承也站了起來，“我讓隨從去給孔翰林送帖子。舅兄，您看，送點什么拜禮好？”

姚定嵩想到黃繼承畢竟家底淺薄，且編書一事也是由他提起，忙說：“你就不用操心此事了，我那邊有一副劉松年的西湖晚景圖，聽說孔翰林也擅畫山水，送過去應該出不了錯。我這就差金槍回去取。”

劉松年，南宋孝宗、光宗、寧宗三朝的宮廷畫家。錢塘人，因居于清波門，故有劉清波之號。擅畫人物、山水，師張訓禮，而名聲蓋師，被譽為畫院人中“絕品”。畫學李唐，畫風筆精墨妙，山水畫風格繼承董源、巨然，清麗嚴謹，著色妍麗典雅，常畫西湖，多寫茂林修竹，山明水秀之西湖勝景；因題材多園林小景，人稱“小景山水”。曾有詩贊曰：“西湖風景松年寫，秀色于今尚可餐；不似浣花圖醉叟，數峰眉黛落齊紈。”所作屋宇，界畫工整。兼精人物，所畫人物神情生動，衣褶清勁，精妙入微。

由此可見，姚定嵩所備的拜禮有多么貴重了。

黃繼承也知自己囊中羞澀，且舅兄向來為人大方，也不和他客氣，只提議說：“孔翰林住在西城咸宜坊，不遠處有家名氣不錯的書局叫青竹齋，不如我們先去那書齋看看書喝喝茶，讓金槍回去取了東西直接往西城去，我們在青竹齋匯合，也省點時間。”

“不錯，就如此吧。”姚定嵩點頭。

兩人讓茶樓的伙計取了文房四寶，黃繼承寫了拜帖，兩人各自吩咐下人不提。

第二天下午酉初，姚定嵩就滿面春風地回了燈草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