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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始終是不會。所以姚薇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先生的話,反正裝是不能裝的,否則遲早被拆穿。
“回先生的話,家父給啟蒙,教著念《弟子規(guī)》《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不曾全部記住,還背了些唐詩,認得些個字,有描紅,只是還不曾正式習字。”
姚薇微低著頭裝窘迫。其實,就讀書來說,她已經是個老油子了,比起上課看雜書被老師發(fā)現抓包,這種狀況已經是小意思了,她不會真的覺得不好意思。只是對著先生,作為學生,總是要有一定的態(tài)度的。學得怎么樣不重要,重要的是態(tài)度,重要的是要向先生表明你是有向學之心的。
宋先生沉吟片刻,道:“那就從今天開始脫開描紅正式練字吧。”說著,她從桌上抽出一張竹紙,放在桌子正中鋪好,用鎮(zhèn)紙壓著,拿起擱在硯臺上的墨條開始磨墨。一圈一圈,姚薇盯著宋先生的動作,不自覺的心里就放松下來,隨著她的節(jié)奏,越來越平靜。
宋先生在紙上落下一點,給姚薇講了起筆收筆的要點,就不由分說地抓著姚薇的手,帶著她寫了幾個回合,囑咐她繼續(xù)練,就轉回去看右前邊的七姐姐姚芷練字去了。姚薇朝前面瞄了瞄,發(fā)現大家好像都在練字,于是也整理整理表情,認真仔細地寫字去了。
“當——”鐘聲響起的時候,姚薇才回過神來。
看著面前寫得滿滿當當的白紙,她竟然詭異地有點淡淡的滿足感。雖然中途她感覺有點單調乏味,但看看大家都這么認真,也只能收束心神,和大家一起努力。其實,也不是那么難嘛。很多領域,沒有進去之前,總覺得各種高大上,各種需要天賦,當你真的走進去了,慢慢來,你總是會一步一步學會的。
或許,可以期待能寫一筆清秀的簪花小楷。等長大點,力氣大了,還能寫大字。當個貨真價實的才女。
姚薇幸福地憧憬著。
姚薇回到四房的院子時,覺得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了,手臂也酸麻不已。讀書真的是一件很耗費腦力和體力的活動。
真是失策,作為一個大胃王,第一天上學就準備不足,都沒有帶課間點心,還得蹭姐姐們的。可是姚薇覺得自己畢竟是個成年人,怎么能和同樣餓肚子的小女孩搶糕點,未免太降低格調,因此,只少少吃了七姐姐姚芷的一塊白米糕,婉拒了其他姐姐們的心意。七姐姐姚芷是姚薇的好伙伴九姐姐姚若的嫡親姐姐,平日里姚薇往三房串門的時候也常和她見面的,相比其他不太熟悉的姐姐們,還有兩分香火情。
“娘——,我餓啦——”還沒有進正房,姚薇就拉長了聲音喊著。
“沒規(guī)矩”,四夫人李氏是姚薇的母親,她正坐在西次間靠窗的大炕上,聽到女兒中氣十足的聲音,忍不住笑著點她。
姚薇嘿嘿地笑,按慣例摸了摸李氏挺起的肚子,和未來的小弟弟打招呼。然后親親熱熱地挨著李氏坐著,嘟嘟囔囔著撒嬌:“娘,人家的手好酸啊,今天都好辛苦。”
李氏哭笑不得,邊給她揉手腕,邊道:“就愛撒嬌。看看你弟弟檢哥兒,比你還小三歲,描紅的時候也比你個猴兒坐得住,羞不羞來著。”
姚薇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檢哥兒是男子漢嘛,他不是老這么說。我只是個小女子,如何能與男子漢相提并論呢?”
李氏看著大言不慚的女兒,一時也不由訥言,只好道:“你還說呢,不知道是哪個小猢猻,看到檢哥兒就喜歡捏他的臉,不鬧得他臉紅耳赤不罷休。檢哥兒也是沒有辦法,誰讓她有個不著調的姐姐,躲又躲不開,只好聲稱自己已經長大了,是個男子漢了。以后可不許啦,檢哥兒今年已經四歲了,明年生日一過,就要到前面進學了,是個小大人了,再不能這樣玩鬧了。”
姚府書香門第,家中男子都要靠舉業(yè)晉身,因此祖父很重視家中子弟的學業(yè)。外院單設了書房,請了舉人秀才來教書。府里的男孩子一滿五歲,就要正式到書房讀書,過了十歲,還要搬到外院去住。
“哦,知道啦。”姚薇不怎么在意地保證。“對啦,怎么沒有看見檢哥兒?都到飯點了,他還在描紅嗎?”姚薇有些奇怪,檢哥怎么還沒有來。
“哦,他去外院啦,說是去看看校哥兒的屋子收拾得怎樣,中午還要陪著校哥兒用午膳呢。”李氏有些無奈有些微酸地道。
“噗嗤”,想象著檢哥一本正經的說著陪哥哥用午膳的樣子,姚薇不禁莞爾。“娘,檢哥兒向來這樣,想是擔心七哥一個人在外院。這不是還有我陪著您嘛。”說完,忙轉移話題,嘰嘰喳喳興致勃勃地給李氏講她今天在家學里的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