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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何倪欺負人還真不夸張,他從不顯山露水,但曲照知道,他的牌感和敏銳度驚人,有一次,他拿了對超強牌KK,不過抬了個頭就直接fold了牌,對手憤憤地扔出一對A,真是好險,神了!
曲照當時正好在場,目睹全程,卻甚是不解。
事后問他,何倪才說:“這個對手我以前觀察過幾次,每次看牌他都毫無表情,但一旦牌極好還是會忍不住挑一下左邊的眉毛,我看他挑了眉毛就看了下他手里的牌,兩張牌間距大過他平常習慣的距離,一般的牌,老手不用翻那么開就能看清,這么大的距離,我判斷應該是對A……”
那時候,曲照就知道,這人不簡單,一遇風云便能化龍。
之前見他示意,知道他沒有惡意,曲照也就順著沒說破,現(xiàn)在玩笑開大了,不論何倪是什么目的,她都不能由著他鬧。那頭,何倪見她來定調(diào),也一改剛才的冷峻表情,笑著說:“說起來,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早知道是你妹妹,就送她了。”說著,攤手,露出掌中的一枚龍紋田黃印章。
也難怪了,鳳章現(xiàn)在都還在哥哥書架上擺著呢,曲依人哪能不認識?小時候爺爺分給他倆的時候曲依人還鬧過,最后給了她個金累絲花囊才算罷休。
眾人都沒料到,這二人竟然是老相識,一朝被曲照道破都有些發(fā)懵,最郁悶的是裘方良——好好的一場熱鬧沒看成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他怎么感覺自己錯過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商人天生的敏銳讓他不肯就這么讓眾人散了,于是提議由他作東請眾人餐敘。
響應寥寥,令裘方良都自覺沒趣。
但一刻鐘后,這幾個人竟一個不落,全出現(xiàn)在了小梓澤的宴喜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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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心谷有一處奇景,劈峽斷巖,飛瀑其中。
初時,何倪的義父使人就著山勢建了幾處樓閣,又飾以珍珠犀角象牙瑪瑙,漸漸有了幾分古時金谷園的味道。
待何倪接手,又多加矯飾,石縫里填土,山坳間引水,繁樹修花,不惜工本,生生堆出了這樣一個小梓澤來。
他倒是豪氣,并不私藏,反而拿出來出借宴飲。名字也取得很隨意,歡、喜、極、樂四廳,宴極廳極大,可容百人,宴喜廳則是小小一間,精致無匹。
“巧了,你們知道,南邊熊患,昨天剛響應特首號召去獵了頭熊,正好入饌,也算我給阿……依人小姐賠不是了。”何倪言笑晏晏,說得曲依人心花怒放,也不去計較他前倨后恭的態(tài)度了。
曲照心里有氣,也不怕露給他看,遂冷哼一聲:“北面偷渡客浮尸百里,怎么不見你響應號召?”
北地亦有一塊臨海之地,管理寬松,歷來是偷渡客的最佳目的地,政府雖有措施,但一來地勢所迫,難以控制,而來本埠也著實缺些傭人勞工,索性睜只眼閉只眼,由著它去。
無奈最近海面不平靜,著實翻了幾次船,蛇頭為了爭搶船只地盤又鬧了幾次事端,海面上浮了不少尸體,政府警力不足,于是號召民眾撿尸,賞金不菲。
何倪自然看不上什么賞金,特首的話在他這還不如真金白銀管用,……
鬼話說多了,連自己都不信了,也只有顧縝、曲依人之流還會露出那樣天真的欽佩。
曲照別過眼,又正好撞上裴臻投過來的視線。本以為這頓飯注定尷尬,卻不料,那一眼之后,裴臻再也沒刻意往曲照這邊看,席間也有交談,無比自然。
有裘方良這樣的人暖場,有何倪串話,再加上兩個天真的小孩有無數(shù)蠢問題,一驚一乍間,一頓飯吃得倒無比熱鬧和諧。
尤其何裘二人,裘方良簡直要把何倪引為知己,一再說之前是自己錯看了對方,拉著何倪要與他結(jié)為異姓兄弟。何倪也樂得與他逢迎,推杯換盞間又談成了一宗大買賣。
裘方良少了點年紀,雖保持每月調(diào)染的習慣,仍遮不住兩鬢鴉青下的那一點雪色,何倪則是少年白頭——說起來,這兩人還真挺配。
曲照卻看得心塞,她與何倪少年相識,二人背景殊異,境況不同,卻神奇地一直保持著聯(lián)系。頻率算不上高,但有時不能對哥哥甚至曲照說的話,她可以很暢快地對何倪說出來。也許何倪都不知道,這樣的友誼,她異常珍惜。
她知何倪為維持養(yǎng)父的遺業(yè)做盡人鬼之事,曲意逢迎根本算不得什么手段,他甚至樂在其中,但身為朋友,還是忍不住為他難過。
曲照興致缺缺的狀態(tài)被幾個人看在眼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