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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小插曲并沒有影響到母女二人的心情,待走近王府時,顧暖悄悄紅了眼眶,多少年沒有回來過了,她如此慶幸,上天能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蘇氏笑話她愛哭鼻子,顧暖低了頭,掩住神情中的落寞。
小郡主歸來為王府帶來一片其樂融融,靳王府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不喜歡這位小郡主,性情率真又不難于相處,這些日子小郡主不在,整個王府的氣壓都低了好幾分。
顧暖如此受寵也不是沒有原因,她不只是受父王與母妃寵愛,更重要的是,她極其受皇帝寵愛。
剛一出生便被封了郡主,雖說是個郡主的名號,可拿的俸祿與吃穿之用無一不是按著公主的用度來的,說句大不敬的話,就連真正的公主,也沒有郡主得皇帝的眼緣。
旁人不知道,顧暖卻是知道的,皇帝伯父如此疼她,一是因為她的父王與皇帝共同打天下的兄弟之情,二則是因為她的父王只有她母妃一個嫡妻,而他們二人又只有顧暖一個女兒,這是斷了他的后顧之憂。要知道一個極其被信任手握重權的大將,一朝只有一個也就罷了,她的父王顧靳之身為唯一一個異性王爺,沒有留下一個可以繼承王位的嫡子,便是給皇帝表忠心了。
顧靳之無疑是聰明的,可顧暖也覺得他傻,傻的可愛。
想到皇帝伯父,顧暖臉上也化開了幾分,不論怎么說,皇帝伯父對她是真心的好。
剛踏入府門,顧暖便聞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今日的下人們似乎都有些過于謹慎,她低頭思索,隨即渾身一震,“母妃,孩兒想先回暖閣,收拾一番再去向父王請安。”
蘇氏不疑有他,幾個丫鬟帶了顧暖朝暖閣直去,她走的極快,身體還未長成,她這般腳下生風的樣子像是逃命一般。
若是她沒猜錯的話,今日那些個王侯將相的小子們恐怕都在府中,因為只有這時候,王府的氣氛才會十分緊張,且高度謹慎加強防衛。
顧靳之是武將,且有著赫赫戰績,權貴中的小孩子們這個年紀自然是最向往英雄的,顧靳之就是他們眼中的榜樣。
這時候,他們應當在同父親學槍法吧。
顧暖嘆了口氣,也不知她自己在怕什么。
上一世的恩恩怨怨紛紛擾擾,若說叫她就此放下,她自嘆做不到,若可以,上一世怕是就不會恨了一輩子,也爭了一輩子。
可是人生有時候就是怕什么來什么,還沒等顧暖一行人轉彎,抬頭便碰上了一位翩翩少年郎,少年面冠如玉,唇紅齒白,眼睛里好似有浩瀚星海。
可是只有顧暖自己心里清楚,他從來不是什么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而是包裹了冷硬的一顆心的假象,他的眼鏡里也不是什么浩瀚星海,而是滿滿的陰郁。
“想容妹妹,這是要上哪兒去?”
這,便是顧暖重活一世與容錦再次見面的開場白了。
想容是她身為郡主的封號,容乃國姓,此舉便看得出她有多么受寵了。
顧暖仍然記得那大火燒過的感受,仿佛還在昨日,可是哪怕她再不愿見到容錦,此時也不得不回話,“路途遙遠,想來也是一路風塵仆仆,想容覺得總得是要收拾一番再去見家父更為妥當。”
容錦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即沖她笑笑,“想容有心了。”
顧暖實在不想再與他客套下去,否則她怕她會忍不住撕開他那張虛偽的臉,“七皇子不必相送,想容告退。”
離去的意思很明顯了,容錦也不勉強,起身讓了道來。
她這才匆匆走遠。
這一番交鋒,容錦目光竟閃過幾道晦暗不明的光,明明她以往是最喜歡粘著自己的,如今卻是避如蛇蝎?
這番變化究竟是為何?
容錦如今不過十歲,渾身的氣勢卻如同睥睨天下,只一瞬又恢復了溫雅少年該有的樣子,只是他的手微微捏緊,想容莫不是……若她真的同他一樣經歷了上一世重生而來,那怕是也不難理解她的變化了。
只是顧暖畢竟是在后宮里沉淀了十幾年,她收放自如,除了她對自己避之不及,卻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彼時顧暖已經回到了自己居住了十幾年的暖閣,容錦想的沒錯,她自重生到現在,一直沒有露出絲毫破綻,她已然習慣了偽裝,甚至習慣了給自己戴上面具,習慣了假笑。
在皇宮的那十幾年,她一直都是這么過來的,這副樣子已經深入骨髓。
已重來一次了,她看清了許多東西,不必再那般怕他,顧暖深吸一口氣,再看向鏡子時,已是一副笑臉盈盈。
“阿銘,去將我那套復袖裙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