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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因為要準備過年的事宜,顧府上下都比較忙碌,進了正月就清閑下來。因為正月十七就要開始上學了,明珚提議十五上元節要好好玩樂一番。明琳十分同意,明珊對她雖然還是咬牙切齒,但是對玩樂卻沒有意見。三人商議后,決定去看花燈。
聽說京都的花燈很有名,有擺攤設點賣花燈的,有猜謎得花燈的,還有勛貴宗室等大戶人家擺出來的大型花燈。明珚很感興趣,和老太太商議后,由大哥和二哥陪她們去。
用過晚膳,三個人就坐不住了,叫上大哥和二哥,每人帶一個丫鬟,坐上馬車出發了。因為上次逛街帶的是夏蘭,這次明珚就帶上了夏竹。
主街道上都是慢悠悠閑逛賞燈的人,馬車還沒進去就走不動了,顧銘琨讓車夫把馬車停在旁邊的小巷,幾人也步行進去。
明珚說:“人太多難免會走散,要是走散了也別相互找,不然可能越找越遠,大家就回到馬車處等著。”看大家都點頭,明珚又說:“要注意自身安全,走吧,看燈去。”
幾人也閑逛起來,明珚從未見過如此多的花燈,造型各異,有各種動物造型,還有各種花卉造型,更常見的是六角宮燈,燈的六個面上繪著各樣的圖案,有的繪美人,有的繪花草,有的書詩詞。明珊買了一盞蓮花燈,明琳買了一盞小兔子燈,明珚只覺得個個都好看,倒不知道該買哪個了。
正逛著,明珚看到一盞小馬燈,那是個前蹄抬起做出奔騰狀的小馬,這小馬做得并不十分精致,但是一種很卡通的感覺,明珚突然生出一種懷念的情緒來,這個時代沒有卡通的概念,只有在她來的那個地方才有。明珚情不自禁地走到那燈的前面,發現是猜謎得燈的。
小馬燈的謎面上寫著“草上飛”,謎底是要猜一個字。明珚對腦力活動并不擅長,她思索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其實很簡單嘛,就是“早”字。她興高采烈地得了小馬燈,仔細看了看,這個小馬只是因為繪畫的人技術差而偶然畫出了卡通的感覺,并不是她熟悉的卡通形像。
盡管如此,明珚還是很高興。她沒注意到,身邊不遠處正有人皺著眉頭看她:“這么簡單的謎語,還要想好一會兒,你的腦子究竟是多么不靈光啊,聽說還是什么棋必輸大小姐,真是,我竟然還被這么笨的人給調戲了,一定要找回場子來。”
等明珚看夠了小馬燈準備繼續逛的時候,才發現大家都不見了。明珚拍拍腦門,她剛才看見小馬燈就直接過去了,忘了招呼一下,大家可能沒注意她,就繼續往前了。
明珚也不急,提著燈繼續走,經過一個幽靜的小巷口,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就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進了巷子里,另一只手還緊緊地捂著她的嘴。
明珚一驚,手上的小馬燈掉在地上,立刻就滅了。明珚抬腿就準備踢他的腹股溝,這可是脆弱部位。可她一看眼前的人,又停了下來。這個挾持了她的賊人蒙著臉,但是只蒙住了眼睛以下的鼻子嘴巴下巴,額頭眉毛眼睛還露在外面,當然了一般人蒙面都是這么蒙的。
可是,看看那白凈寬闊的額頭,看看那入鬢的長眉,看看那狹長的鳳眼,她當然知道這是誰,不知道的是這個人為什么挾持她。
賊人一只手拉著她的胳膊,只覺得她的胳膊好細,手下不敢用力,只恐不小心折斷了。另一只手捂著她的嘴巴,手心感覺到她呼出的熱氣,整個手都癢癢的。
賊人把她推著靠在墻上,身體前傾,借著身高的優勢,形成一個壓迫的小空間。故意粗啞著聲音說:“叫爹爹,然后好好地求求我,沒準我一心軟就把你放了。”
明珚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幼稚的家伙!她指指賊人捂著她嘴巴的手,賊人道:“我松開些,你不許叫,不然……哼哼。”
明珚等他的手松開些,開口說道:“我不想喚你爹爹,我喚你別的吧?”
賊人的長眉不自覺地揚了揚:“你想喚我什么?”
明珚慢慢地說:“我想喚你衛、元、灝。”
賊人的手仿佛被火燒般一下子松開了,狼狽地退了一步:“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明珚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情大好,得意地說:“你以為你蒙著半張臉別人就不認得你了?你的額頭、你的眉毛、你的眼睛都能告訴別人你是誰。”
衛元灝奇怪地問:“是嗎,蒙面不都是這么蒙的嗎?”
明珚微笑著搖搖頭:“非也非也,應該把整個頭都蒙起來,只露出眼睛。不過你的眼睛也很好看,令人過目難忘,所以你應該在眼睛四周也畫上黑色,這樣才是萬無一失。”
衛元灝思索了一會兒,說道:“你說我的眼睛很好看?令人過目難忘?”
明珚被他氣地一噎:“你怎么沒聽重點,我說的是蒙面的正確方法!”
衛元灝輕輕笑起來,把一只手伸直,遮在明珚的眼睛下方,點點頭:“果然,這樣還是能認得出來的。”又伸出另一只手,遮在明珚的眼睛上方,點點頭:“果然,只露出眼睛的話就很難認了,不過你的眼睛也很好看,杏眼、長睫、黑瞳,都能讓人認出來,所以,你要蒙面的話也應該在眼睛四周畫上黑色。”
明珚把他的兩只手推開,“我又不像某些人要干壞事,蒙面做什么。”撿起地上的小馬燈看看,已經摔壞了。
衛元灝輕咳一聲:“咳咳,你這什么眼光,那個燈一點也不好看,我再賠給你一個好看的吧。”
明珚不理他,徑直走出小巷,左右張望一下,本打算看看往哪個方向走,不期然卻看到遠處一個茶樓的二樓窗口,正站著兩個人,指點著街上的燈說話,樣子親密,正是未婚夫衛元泓和婉寧郡主。
衛元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看見了親密的兩個人,再看看明珚的神色,已經不見了方才的得意,只是一臉的平靜。可是衛元灝還是發現她的小嘴巴沒處在放松的狀態,而是輕輕地抿著。
衛元灝不知怎么,心頭有些酸酸的,指著茶樓相反的方向,輕聲說:“往那邊走有許多賣花燈的,都是很精致的,各種樣子都有,我給你買一個賠禮,好不好?”
明珚沒說話,徑直向前走去,拐了個彎,是一條賣小吃的街。明珚老早就聞到這里的香味了。不過她們出來的時候都被教導過不要吃街上賣的吃食,就怕不干凈。
明珚挑了一家賣餛飩地坐下,這家的桌子板凳都很干凈,做餛飩的師傅是個中年男人,系著白白的圍裙,招呼客人的估計是他的妻子,手腳麻利。
明珚說:“來一碗餛飩。”剛說完,衛元灝坐在身邊:“一碗怎么夠吃,我也餓了呢,來兩碗。”
不一會兒,兩碗餛飩就端上來了。大碗里有十來個餛飩,湯里飄著綠色的香蔥、黃色的蛋皮絲,還點了一些香油,明珚嘗了一口,皮薄餡嫩,湯鮮味美,十分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