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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瞳恍恍惚惚的像是又做了夢一般。
想要的東西,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知何時夜堇南已經(jīng)離去。
蕭瞳呆呆地起身,身上是讓她揪心的疼痛。諾大的房間,此刻一個人也沒有,她拂開輕紗,赤著足走了下來,如此慢慢的走到宮殿的中央。
銀盤的托燭,層層的紗帳,看著如此華美而又精致的宮殿,然后蕭瞳忽的就回想起來,原來這就是她一直想進的華軒殿。
屈指算來,這也不過是她第二次進到這華軒殿而已,且第一次還是她同夜堇南成婚的那日,大紅喜帕下的她是多么的欣喜而又不安,可是,就算是新婚當日,夜堇南也不曾現(xiàn)身。
是她一人等到天亮,自己掀起了那諷刺的蓋頭,臉色蒼白的她端起了那放了一夜的合歡酒,一飲而盡。
現(xiàn)在,她是第二次到這華軒殿,倒像是做了夢一般。
蕭瞳正在發(fā)愣,忽有人開門而入,是一位女子,低眉順眼的模樣,服飾與其他的丫鬟有著些許的不同,象征著她不同的身份。
“蕭姑娘,您可起來了?”
語氣客氣卻又讓人有些微微不舒服感,而又挑不出毛病來。其實蕭瞳很早以前就曾見過她,是這南王府的管事的大丫鬟,別人都喚她一句,沂水姑姑。
蕭瞳點點頭,做了一個請安的姿勢。
“蕭姑娘可不要折煞奴婢了,這是王爺走時吩咐過了的,等蕭姑娘起身后,便隨奴婢到汀水閣暫足。”
“既然蕭姑娘準備了妥當,那就隨奴婢來吧。”
蕭瞳隨著沂水至汀水閣前,素凈的小院子,淡淡的色彩,那么安靜而又祥和。
“蕭姑娘即到,那奴婢就先行退下了,請蕭姑娘珍惜王爺這次贈送的禮物。”
蕭瞳有些不解,待到推開大門,便看到院子內(nèi)站著兩位面容有些相近的女子,也是同樣的焦急神色。
“同心同意!”
嘴里喃喃著,蕭瞳一瞬間竟有些哽咽,視線都漸漸地模糊起來。
被喚道的兩人飛奔著跑到蕭瞳的面前,眼中早已蓄滿了淚水。
“公主……你怎么……竟成了這副模樣?”同心看著蕭瞳滿身的傷痕,心痛不已,淚水不住的下落,“怎么會……怎么會呢?公主你……”同意抽泣著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
蕭瞳抬手擦干她們臉上的淚水,看著她們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的雙手的模樣,心酸一陣陣的漫過心頭,像洪水一般要將她淹沒,扯著嘴角笑道,“沒想到,我還能再次見到你們,這是最大的幸運,不是嗎?”
“公主……你,受苦了……”同心同意輕輕地環(huán)保住蕭瞳,像對待一件最珍貴的寶貝。
兩人攙扶著蕭瞳進入了汀水閣的正廳,素雅的房間內(nèi)沒有太多的裝飾,幾點筆墨勾勒一幅畫懸掛在墻壁上,有幾個小小風鈴隨風搖擺,發(fā)出悅耳的聲響。
“來,你們快來坐下,咱們都是家人。”圍繞著房中的一張黃花梨木圓桌,蕭瞳突然就感激起夜堇南來,她知道定是他把同心同意帶來的,這難道就是他口中的送自己的一份禮物嗎?
就好像是游子突然看到了家鄉(xiāng)熟悉的故土一樣,看到同心同意,那么一種歸屬感自然而然就產(chǎn)生了出來,并且就一發(fā)不可收拾,此刻,她們就是她的家人。
家人……仿佛有什么記憶被喚醒。
她的家人……
沉默了片刻。
“同心同意,我在天牢的這幾年,想必你們也知道,我想問你們……我阿哥……他現(xiàn)在如何了?”
蕭瞳強忍著淚水說出這句話后,雙手都是在顫抖,從出來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斷的告誡自己,不要再去思考,不要去想他。
可是……這又怎么能夠控制得住呢?那是她的阿哥啊,是她的最親的骨血,是只會以笑容面對她的阿哥,從小便把她寵上了天,每一次她闖下的破簍子,都是他替她收拾,每一次她任性的小脾氣,都是他的包容。
他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最親最親的人了。
可是為什么呢?在那樣絕望的時刻……在她被抓走的時候,在夜堇南不知去向的時候,在她從未有過的脆弱的時候,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卻連一個援手都沒有。
是不是自己的任性他終于還是受不得了呢?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么呢?
答案都淹沒在深深的黑暗中,在那個下雪天。
“同心同意……你們?nèi)羰怯谐蝗栈氐奖绷瑁梢砸姷剿堔D(zhuǎn)告他……”
只聽“撲通——”一聲,同心同意雙眼泛紅,直視著蕭瞳,里面的痛苦讓蕭瞳心揪住似的疼痛了起來。
“你們,你們這是干什么呀?我……”
“公主,北凌已經(jīng)沒有了……”艱難的說完,同意已經(jīng)垂下頭來,凌亂的發(fā)梢遮住了她臉上的表情。
空氣仿佛沉悶的讓人透不過氣來,就像是在那漫天的黃沙之中。
“公主……請恕奴婢們的無能……沒有能力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挽救北凌……”同心同意深深的將頭埋在地上,充滿哭腔的語調(diào)里,是著深深無奈。
蕭瞳輕輕的笑了起來,端起桌上砌好的茶水,品了一口,清香溢口,上好的茶葉。
“同心同意,你們在說什么呀,縱使我們團聚了,也不必開玩笑罷,我阿哥那樣公私分明的一個人,若是讓他知道了,怕是連我也保不了你們。”
“啊,對了,你們還記得那家蓮花糕嗎?那是我第一次吃,還是托了同心帶回來的呢,最后被阿哥訓斥了一頓,我還差點哭了呢……”
“還有那個!城北王老板家的紫竹傘,八十四骨,那樣好的傘,我再也不曾見過了,若是還能再見到他,定要他把那柄最好的留給我……”
蕭瞳獨自一人笑著,說這些家常,那些曾經(jīng)鮮活的東西仍舊存在記憶之中,一旦挖開,就像是開匣的水,滔滔的滾流而出,沖潰人的理智。
“公主!”同心苦苦的哀求著,“求求您別再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