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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醒來的時候,太醫正在為我把脈,神色凝重,我心中大慌,強撐著要起來,牧童見了,先過小椅子上前來,扶起了我,順勢倒在了他懷中。
到底是和小椅子不一樣的,小椅子向來都只是將我扶起,至多有時候我身子不適時用手給我勻點力,萬沒有讓我靠在他整個胸膛之說,況且,小椅子瘦弱,哪有牧童胸膛那樣的寬闊,讓人安心。
“太醫,怎么樣。”我遲疑開口,生怕對面那人會說出什么不好的事兒來,開口之時才發現喉嚨已是干得冒煙,連說出的話也已經沙啞了。
“公主,這孩子,怕是不保了,況且如今你已落了紅,不如,便吃一劑藥,斷個徹底吧,以免他在腹中拖累母體,時候長了,對你傷害也很大。”他有些斟酌地說著,一邊還抬眼觀察我的神色。
心上一空,腦中一片混沌,不敢相信,詢問地看向牧童,希望她能給我一個否定的答案,卻看見他的臉色,恐怕是比我還白,心沉了一塊,再希翼看向小椅子,小椅子也是緊呡這雙唇,面呈痛楚,將頭轉至一旁。
我的孩子,心中大慟,一只手將牧童的大腿當做了支撐點,放在上頭,死命的挖下去,那一瞬間牧童感到了痛意,大腿繃緊,馬上又將肌肉放松,任我使力。
待痛過之后,心中剩下的,便只有恨,轉念之間,神色堅韌。
“還望公主早下決定。”見我沉默許久,太醫又一次開口提醒我,他本才而立之后,正值成熟魅力好時期,聲音也是充滿磁性,可我聽著卻是如催命符一般,一個個字符在我耳邊嗡嗡作響,串不成意。
“蕭太醫,你時常前往趙兩人宮里為她把脈,不知趙良人那凌弱的身子可有好一些。”
再次開口,已是盛氣凌人,如愿看他臉色一變,我得逞一笑,那趙良人本是與我母妃一同進宮的,那一期進宮的,早就大起大落,如今也沒留下什么人了,偏偏這趙良人是個另類,只道她向來便多病,卻是竟然進了宮,進宮之后父皇對她不甚在意,連惠嬪最低落的時候都抵不到,如此不得意,便更是多病,說來也巧,給她看病的,十有八九便是我眼前這蕭太醫,一來二往,時候一長,便做出了那大逆不道之事兒,時至如今,也是未斷,幸好宮里大多數人早已忘了還有趙良人這么一個人,連良人這一封號,都是幾年前宮中大封,徐貴妃看內務府覲來的名單,才想起有這么一個人,念在她進宮數年,便進了個良人。
“趙良人的身子還是老樣子,反反復復,還需靜養下去。”說此番話是神色無疑,語氣也很是平和,就是如同平常稟告哪位主子身子狀況一樣。
我輕蔑一笑:“永盛十三年三月十八日戌時,趙采衣身子不適,請太醫蕭桓,兩人不經意順手碰觸,后情不自禁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兒;同年四月二十八未時,趙采衣再次請來蕭桓,兩人談話之后相擁而泣;永盛十五年,趙良人身子不適,吃過一副藥后,下身出血,靜養一個月后安好……”
因著宮闈出現這種丑事兒也是難見,當時小椅子將這消息給我之時兩人已經安通款曲有些年了,當時也覺得難為那些人還能將此記得如此清楚,也特意留意了些,直至今日,還是留有印象,能夠說出一二。
我說到第一條時他便已經臉上大變,隨后臉色更是越來越蒼白,臉上已經沁出了幾粒汗珠:“微臣愿為公主效犬馬之勞,還望公主饒我二人一命。”
“早這樣說不久好了。”我似有些責怪他,“也不用你做些什么,只消將我兒不保之事兒瞞下,今后由你來為我把脈便可。”
我當然不會讓我兒白白流掉,我要他,看著我是如何替他報仇的。
“微臣定將此事兒做好。”跪著向我重重磕一頭。
“去開藥吧,務必讓這孩子多留些時日。”我向他一揮手,讓他出去。
門一關,我便再堅持不住了:“牧童,牧童。”手四處撲騰,像是無助地溺著了水,牧童用手將我半空中的手握住,終于有了依靠,我狠狠地用力將牧童的手往下按,牧童卻是依舊用著里,沒讓我將他手按下去。
眼淚一個勁兒地流:“牧童,牧童,我恨。”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聲音,也有濃厚的痛意,這也是,他第一個孩子。
良久,收拾了心情,我坐起來,對著小椅子說:“去張府說我今日留在宮中,明日回去。”
知道我如今的身子但凡看一眼便能看出不適,只能在廣陽殿養一晚上,到明日再說,而且,經了這么大一事兒,我必須在今晚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將這事兒瞞下去,至少,瞞到我這孩子看到我為他報仇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