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姑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卻靜悄悄一路。
清秋不吱聲,寧白亦無星點動靜。
皇宮距清秋府上著實是一段不短的腳程,然一出了宮門,兩人卻不約而同的雙雙變作了鋸嘴大葫蘆,任誰,也不先張嘴去說“要不騎匹馬回去?”這一提議。
就這么著干走,直逼得平生腰橫秋水萬翎刀的邢將軍,亦一陣窘迫,直窘到了耳根子:
“該講些什么?”
“為何不講話?”
“他怎的不來問我?”
然禍不單行。單是沒馬就算了,天公這混球,偏著這會子卻來下甚么烏龍雨。
日西斜,天漸漸呈暮色,街上行人本就漸少,更況細雨斜斜。
不時整一條街,便僅撇了他兩人。雨愈下愈大,漸如麻,砸在臉上亦始有了些沉甸之感。
四月恰是百般紅紫斗芳菲的時節,恰有一場雨,便輕飄飄奪去了別人家的芬芳,繼而于這個復雜繁亂的塵世,泡了一壺,天地為界的花茶。
一個瞬間,刑寧便在這樓臺煙雨中淋了徹頭的花香茶湯。觀這情形,冒雨再走不得,終于躲進了臨近一屋檐下。
一雙風華絕代璧人于是終于鳳凰變做了落湯麻雀。
然而寧白卻不顧自己,他緊鎖著眉,只去看邢清秋被打濕的鬢發,面上一派擔憂色。
殊不知,他自身此刻同她又有甚么分別呢。
他被她迷住了,有時竟不知自己會做些什么。
下一刻清秋愕然,一張傾城的臉逼近,潮氣濕了秋水瞳,煙雨染了墨色發,天青色衫子緊緊黏著身上。他離她離得這樣近!喉頭微動,輕柔溫情,正手捏著一方巾帕來拂去散落于她頰上的雨水。
他擔憂的目光和她相遇,邢清秋一個沒克制,便抓住了那只手。
她沒有松開,他亦沒去掙脫。
煙雨朦朧中,氣氛于是沾染上了滿滿桃花色。
許久,邢清秋輕咳一聲,嘴角掛上了一抹輕笑。
她拿過放開寧白,扯了他手上的巾帕,學著他方才的模樣,也去擦他的臉。然后緩緩靠近寧白的左耳,用了只他二人能聽得的音調,輕聲著對他講:
“小白,你亦濕了?!?
于是,方才只是呆住的寧白,迅速紅了耳根子,成了個被煮熟的蟹。
清秋勾唇,邪魅一笑:
“這世間,向來只有我邢清秋去調戲別人的份?!?
然后她卻不動聲色的將那方帕子揣在了袖子里。寧白忙著害臊,便沒有看到。
不曾想到,這四月的天氣也這般無常,忽雨忽陽,陰晴不定。不過幾刻光陰,雨便停了。
“小白,你,為何不問我?”看著一側靜若處子的寧白,邢清秋總歸道出了心中疑惑。
寧白卻好似仍未從方才的羞赧中出來,面色微微紅,談吐間斷斷續續,飛眼兒閃爍游移:
“問,問什么?”
“你不好奇為何我會在大殿之上,為何我會在天子身旁,為何我不著同其他人一般青色的衣裳嗎?”
寧白聞言撲哧一笑,意識到自己當真是個癡兒。
自從七日前于大殿上見了小右之后,他自己便好似一個游魂,只一味著糊涂恍惚,忘了害怕,誤了禮節,妨了殿試。他敢在天子面前東張西望,卻未曾想過去打通一下關系,去隨意問一個中書令,去他們問一問她。
可現下想的好是想的好,做時卻不知會成個什么樣。他原只是反應遲鈍了些,但似乎只要是有關于她,他總會變得不止遲鈍,而且糊涂。
見他不語,卻笑,清秋挑眉一瞪:
“笑什么”
寧白搖頭,斂了神色,定定望著她:
“我不問,你若想說,自會告訴我的。再說?!彼⑽⑥D過了臉,逃避清秋的眼睛,聲音也變作了蚊吶:
“我傾慕的是你這個人,和你的,你的身份是沒什么關系的?!?
其實還有一點,寧白他不傻,朝夕相處,怎會看不出她的與眾不同。他早就意識到這些,并且做好接受考驗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