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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男子卻捏去她的下巴,強制著她看自己,另一只手緩緩摘下了那個仿佛能隔絕世間一切面具。
“玉砌,你看,這是我,這是我啊。”
“啊啊!”玉砌的喊聲已變得歇斯底里了。
“玉砌,你是不愿相信嗎?現在你還覺得,我是你口口聲聲說愛的那個人嗎?”
“不要!不要,騙子,你騙我,不,你不是他,你把他弄哪去了,快把他還我……”
閱卷日已過,諸生于是被宣至太和殿,參加傳臚大典。
殿內的兩旁垂手立著文武百官,大殿之上的龍椅坐著至尊天子。無視了四周漫布的森嚴味道,寧白這時卻無畏的可以。罔顧了禮法,兀自東張西望著去尋那一方身影。
空氣凝結,落針可聞。眾人皆低頭望足尖,除卻了寧白。于是大殿之上的那位瞇起了眼睛,注意到了這唯一的叛逆者。
繼而,司禮監有些延長的聲音傳來:
“一甲三人。
一甲首名,狀元及第,付潤葉。
一甲次之,榜眼及第,杜若。
一甲末名,探花及第,寧白。
賜紅袍。”
而后宣紙暫停,司禮監闔上了花名冊,顏色和悅:
“余下諸位莫急,且等一等。”
寧白他聽清了旨意。他中了一甲第三名,他終成了今朝探花郎!
接過授服,三人由中書令領至偏殿,去換了衣裳。
寧白轉身出殿,他紅衣朱顏。公子如玉,恰少年。
“一甲上前叩謝圣恩——”聲又起。
禮將畢。
“卿等走近些,抬起頭來讓朕瞧瞧。”龍椅之上的帝王便開了口隨意說。
于是三人走近,抬起頭來,去接受皇帝陛下的檢閱。天子的視線依次掃過,并不停留,卻在掃到了寧白的時候,滯了一滯,右手不自覺捏緊了龍椅的一側扶手。
立于龍椅一旁的總管李德看出了他的異樣,輕聲提醒:
“陛下,陛下。”
他這才恢復了清明:“三位卿果然青年才俊,才貌兩全。”
“觀著卿等風華,愈襯得朕之雪鬢霜鬟。只這一會兒,朕便體乏無力,兩目虛晃,可見朕真的老了。朕便先回去,接下的事體,便勞煩眾卿了。”
利索說罷便就了李德的手,從龍椅起身,走出大殿,卻在全體官員俯首送他的時候,最后的抬頭看了寧白一眼。
“恭送陛下。”
眾臣心中不解,于傳臚大典上早退,可是自今上繼位以來,從不曾發生過的。然君命難違,普天之下,又有何人敢去質問天下至尊,于是他們尊了臣禮,乖順恭送他。
禮成,百官退。主禮官走到他們跟前:
“諸位才俊可回了。除一甲三位外,明日辰時但去禮部報道即可。”
“謝過中書令。”眾士人抬袖施禮。
待受畢封,寧白便渾渾噩噩往外大跑。此時百官傾巢,卻無人去管他失禮。
他的紅衣扎目,卻無意混人了百官官服的多色。
他被人流擁著,滿臉急切。
此刻,他什么都顧不得。一面開腔聲聲喚著“小右小右”,一面試圖沖出這桎梏。
“小右,小右,你在哪里,為什么方才大殿之上,我好似看見了你啊。”
然而直到他鬢散發也亂,直到他呼吸急促汗星點點,也未能得了任何他一直盼著得到的回應,那個他心中的“紅玫瑰”給出的這世間最獨一無二的回應。
然而沒有。
終于,寧白頹唐坐于臺階之上。
身后是皇權尊貴,身前是萬民濟濟。然正處于中央的他心里想的,卻是只愿去得那一人之心。
可莫說使她傾心了,這么個時刻,他連她的面,都不到。
寧白頹唐的坐于臺階之上,身后是皇權尊貴,身前是萬民濟濟。正處于中央的他此刻卻只有傷心。
然而這時卻有一陣輕拍,配合了熟悉的輕笑聲,一齊灑到了他肩上:
“探花郎,方才,可是在尋我?”
寧白回首,喜極而泣,握緊了來人的衣袖,卻一個大字也吐不出。
“恭喜寧探花金榜題名。”聲音的主人半蹲下,輕抬起手,揾他的淚:
“許久不得見,在下甚想念。”
“小右。”寧白含著淚哽咽開口。
“嗯?”
“待君女嫁后,及我官滿時。”
少女一滯,還是答了他:“嗯。”
“小右。”
寧白再度開口:
“這回你不許走了。”
少女沒遲疑:
“嗯。起來,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