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姑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是便由邢清秋領著,二人登上了天香樓。
天香樓作為城中頗有名的酒樓,具備兩個特點。
其一,店內供的單是京城名吃,乍一聽普遍且單調,卻貴在正宗。是以即便是開在食鋪林立的天子之城,卻仍能于一眾食肆中脫穎而出,足彰顯其普遍之中的與眾不同。
其二便是它夠高。
其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東蕪街上,主樓樓高近二十丈,統共五層。
攢尖頂,層層飛檐,四望如一,這種種外觀恰是仿了天下江山第一樓,因此其又被食客戲稱為天下京城第一樓。
邢清秋沒有同往常一樣選在五樓,而是于其三層上選了一個臨街的包廂,然后行云流水般點好了菜,此時正倚著欄桿向外看,樓下行人熙熙攘攘。
寧白入京已兩月有余,三日后便是年節。想到這還是他頭一回獨自一人在外過年,不由得重視了幾分。
兩月以來,除卻景之敏層出不窮的騷擾外,寧白過得很是安穩。
他初初入世,人情世故雖懂的少,可懂的少卻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景之敏雖三天兩頭糾纏他,言辭多有放蕩露骨,可他看得出來,景之敏并不喜歡自己,甚至寧白還能感覺到,對他,景之敏總會不經意間流露出絲絲末末的細微敵意。
那景為什么一直糾纏著他?
寧白被逼得急了也曾開口問過,“景兄是當我好耍么?”
景之敏卻繼續死皮賴臉。寧白無奈,只好直截忽略,再在自己眼前晃,就只當他是個會喘氣的大冬瓜大蘿卜。
寧白白天為人作畫,晚上便點了油燈讀書。在棠梨居里待久了,他發現即便是歡笑場里的諸位姐姐,亦有許多難言難訴的隱痛。
海棠是從小便被自己的爹娘賣了。
被帶走的時候,她哭著求爹爹,求他不要拋下她,爹爹卻只顧數錢,一眼都不看她。
發跡以后,她帶著掙來的銀錢去尋他們。
銀兩被留下,她卻被掃帚打了出門:“我們沒有一個賣笑的妓子做女兒!”
春溪本來是個新嫁娘,卻在成親的當晚死了郎君。本來滿目喜氣的一樁婚,一朝一夕之間,卻變作了戴孝披麻的一場喪。
婆家死了兒子心里疼,卻不管不顧的盡把心疼轉成怨懣,鋪天蓋地灑向同是無辜的她。
口口聲聲說她是克夫的妖孽,全盤不管春溪她將出閨閣便喪了夫君的痛。
她受了許多苛待,娘家卻只說嫁女如潑水。
最后她逃出來。做風塵女子,也比做個他人嘴里的克夫精要好。
她們開玩笑似的講出那些過往,卻讓寧白好生心疼。老天爺從前太過嚴岢,他只唏噓且盼著,此后她們都能喜樂平安。
這些天,寧白亦曾不止一次的到過清秋所說的那個宅子。他沒有敲門進去,只是在不遠處望著。一刻兩刻,四刻五刻,不想給她惹麻煩,卻又想著看她一眼,就算是遠遠的也足夠。然而一次也沒有。
收起思緒,寧白轉身走向一個擺著爆竹的攤兒。心有所慕人,隔在遠遠鄉。然而徒想無有用,還是要收拾好自己,好好過節。
挑好了東西,寧白欲走。轉頭卻遠遠望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頓時好似個行尸失了魂魄,循著那一方衣袖便跌跌撞撞的走。
“公子!哎!您的爆竹!”選購的客人頗多,小販子脫不得身,只好大聲喚他。
寧白充耳不聞,只顧匆匆跟近。
饒是如此,不消片刻,那身影卻還是再看不見。寧白沮喪的立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