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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陣陣,夜雨凄凄。
武英殿內,利刃碰撞的聲音尤為刺耳,即使隔著重門也依舊清晰可辨。燭火搖曳,將那一紅一藍兩道身影拉長投射到木窗上。
洛遙把臉緊貼在窗戶紙上,努力捕捉他們的行動,心思也隨他們手起劍落而起伏不定。
二人纏斗良久仍不分勝負,一個閃身竟又沒入了龍柱后頭,任憑洛遙如何擺弄扭曲自己的臉,也無法再看清一二。
一張包子臉當即紅了個透徹,瞥了眼大殿敞開的正門,有些心癢難耐,又想想小蘇臨走前對她的警告,這剛邁出去沒半步的腿浮空了片刻,最后還是怯怯地收了回來。
朱紅的雕花木窗上,現下快要被她的小爪子撓出劃痕,可到底還是沒有勇氣進去。也說不上是為什么,冥冥之中似乎有種聲音在時刻告誡自己,若是進去定會叫她后悔終生。
大殿里面發生的,是別人的家事,與她無關。可同樣的情形,在自己家中好像也曾上演過。
殿內的那些人,都曾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因果輪回,這回終于輪到他們了,可為什么自己不僅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舒暢,反而跟著難過起來。
用力揉了揉腦袋想要讓自己清醒些,可卻適得其反。夜雨聲有些急躁,滴答似落石砸來,叫人心煩意亂,以至于察覺不出身后早已站立了一個人。
“你不該來的。”
孱弱的小身子一個激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清冷卻悅耳的聲音,除了他,還能有誰?
雨水錯雜下落,伴著驚雷,就如同那夜一般,閉上眼睛似乎還能聽到遠處千層塔頂的慘白銅鈴聲。
說好了不再見的,現在卻又不得不見。
洛遙下意識伸手向腰間探去,這才想起匕首已被靳琉當暗器投入殿內,此刻正同那狐尾腰墜一起被穩穩釘在墻上。
轉念一想,覺得自己適才的舉動委實可笑。他就算再絕情,也斷不會加害自己,又何須什么匕首防身。
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神情和心態,剛欲轉身適當問候一句,只覺頸處疼痛似被人狠狠劈了一掌,眼前驟然變黑便再無意識。
外頭風云變化,里面也并不太平。
內監奴婢皆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一尋到好時機就抱頭沖出去。大殿上方,皇上尚未從適才的驚變中緩過來,跌坐在龍榻上,形容憔悴,目光無主,已然看不出半點帝王霸氣。
也就這靳琉還算冷靜,兀自站在一旁閑敲著折扇觀戰。劍影利鋒自他身旁掃過,他也巋然不動。見二人焦灼良久還是沒能分出高下,眸子里漸露鄙夷。
旁人或許不明白,可他卻看得一清二楚,晏蘇對晏承允手下留情了。真可笑,那人不拿他當親弟,還不止一次設陷害其性命,可他竟還猶豫不決,不愿傷他。
斜眼打量墻上微弱的藍光,眼中劃過一絲狡黠。也罷,事情總要有個了結,既然你晏蘇下不了手,倒不如讓他來唱這個白臉。
伸手想去取那柄匕首,箍在利刃下的那尾絨白小物卻忽地晃動起來,有風自外頭闖入,將一點幽藍火星抖落其上,星火迅速蔓延,只一瞬便裹挾了整條白尾。
即使淡定如靳琉,此刻也倍感詫異,未及他反應過來,龍榻上的人就已尖叫著飛撲而來,發了瘋似地要去搶那狐尾,可卻被那幽藍火光鑄成的結界給硬生生彈了回去。
殷紅自他口中流出,他也渾然不知痛。一雙鷹眼已完全失去了銳利,溝壑滿布眼角,鐫刻下聲聲凄厲。
“別費心了,那條尾巴本就不屬于你。”
清冷的聲音響在殿門處,夾著凄風苦雨,叫人發顫。
眾人皆是一驚,目光齊刷刷直指那個狂妄之徒,卻發現是位弱不禁風的白衣公子。
銀白長發自然垂下,墨色中竟莫名氤氳出一抹柔光。明明還未入冬卻已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白狐裘襖。面色慘白似乎抱有疾病,可那雙細眼卻生得極美,竟比女人還要魅上幾分。
晏蘇心下一沉,不為別的,只因他懷中昏睡著的不是別人,正是洛遙。
高手對決,在于毫厘,稍有不慎,便是無法挽回的過錯。
晏承允察覺出晏蘇失神,回身便是一個飛腿,趁他踉蹌后退還未站穩之機,對準他的胸口迅速揮劍刺下。
靳琉暗叫不好,想要沖上前阻攔,卻無奈距離過遠,即使是他也難以趕上。眼瞧著劍鋒就要刺入晏蘇胸膛,晏承允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鷹眼中的嫌惡和殺意更是奪眶而出。
藍光乍現,利劍雖抵上了晏蘇的胸口,可卻再沒有深入半寸。似乎有什么堅硬之物擋在那處,頃刻間就這么將晏承允連人帶劍全都彈開了去。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