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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深處,草長鶯飛,最是一片生機盎然。從遠處觀去,如同傍晚時分的火燒云一般,絢爛奪目,全然不知冬日頹敗為何物。
可眼前這株古木卻顯得格外與眾不同。足有三人合抱那般粗壯,仔細一瞧才發現,其實是由兩棵樹組成。一半枝繁葉茂,一半凋零不生;一枯一榮,陰陽相抱,看著甚是怪異。
“這是生死樹,兩樹中間便是出入此處的密道。”
蘇沁挪來一塊圓滑的石頭,撐著下巴坐下。
“你每天都等在此處?”
晏蘇的目光在樹與她之間來回打量兩三,揀了她身邊的一塊地坐下。
“嗯……也沒有每天……”心事被人一下戳穿,即使心寬如蘇沁,此時也有些窘然,“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巧,我剛好有普通人的判斷力。”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人?!”
晏蘇一口氣沒喘上來,不可思議地望向某人,而她也正驚愕地看著自己:
“他曾說過,我之所以記憶不完整,是因為我原本也只是一縷殘怨,借著此地的靈氣才得以化為人形,若是離了此處便會灰飛煙滅。”
“也難怪。”晏蘇心口莫名抽痛,暗自嘆了口氣,“等太久了,不好受吧。”
蘇沁暗下眸,點頭默認,旋即又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眸子里盛滿陽光:
“也不盡然,有時候等待的時間越長,再見面時反倒越開心。”
花瓣片片,打旋在她的頭頂,須臾又轉落到肩頭,風一吹又落在她腳上。人面桃花,原是這番意境。
“所以呀,你快些走,去找她,可別叫人家傷心!”
晏蘇笑了笑,起身向著那株生死樹走去:
“母親說的是,孩兒定不會叫母親失望。”
“誰是你母親呀!?我才沒那么老!”
若說這三日里,長安城當真是天翻地覆,風云變色,三言兩語也道不盡各種曲折。首先,便從這銅雀臺說起……
“清歡丫頭這是怎么了?可急死我了!”
樓里的媽媽好不容易將自己的搖錢樹給盼了回來,可見到本尊后頓時又陰沉了臉,拽住靳琉問東問西,說什么都不肯放行。
“我哪知道去,我又不是大夫。等一會包子診完脈出來,你問她去。”
靳琉努力拉扯衣袖,想從她那雙肥碩的手脫身,卻奈何她與自己一塊施力,掰扯半天還是沒能逃脫。
屋外頭擠滿了人,都是樓里的姑娘,有真心關切沈清歡狀況的,也有特地來看熱鬧的。女人一多,難免吵鬧,可卻打攪不到屋子里的死寂。
竹簡書卷散落一地,已然看不出屋子原貌,書堆中躺著個愁眉不展的小包子。
從昨夜到現在,能查閱到的醫書她都悉數翻過,可還是找不出病因。就連巫蠱邪術方面的書籍上,也沒有相關記載。難道,當真是山窮水盡了?
側臉看向床頭端坐的美人,紅衣耀眼,即使傷了左眼也依舊掩不住她的美。可是那魂,究竟是丟在了何處?
師父呀師父,你還真是會出難題!心中難受異常,不禁捂住臉來回打起滾。
“哎喲!”
腰上膈到了僵硬的物什,洛遙吃痛忙伸手探去,卻摸到了柄匕首。當初師父將這匕首贈與自己,說是可以防身。
材質裝飾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只柄上那顆藍寶石,瑩瑩閃著光。記憶中,錦瑟的藍瞳,也曾閃過類似動人的光。
“你這柄伏魔的匕首可真是厲害。”
清冷悠遠的聲音響在靈臺,洛遙猛然坐起,似乎想到了什么,覷了眼紅衣,又看了看匕首,一個大膽的想法冒出了頭。
鏤花木窗被風撞得吱呀作響,橘燈暈在案前,將二人的身影拉長。
銀光漸起,洛遙顫巍著手舉起匕首,咽了咽口水,終是鼓足勇氣,對著紅衣女子鎖骨處的狐形印記用力扎去。
利刃被阻于冰肌前半寸處,狂風驟起,將二人團團裹挾。地動山搖,屋子里的擺設也跟著劇烈晃蕩搖曳,噼里啪啦響炸開了鍋。
洛遙伸出左手,緊緊抓在右手腕上,一咬牙用盡全力刺下。
隨著一聲清脆聲音響起,似有琉璃珠墜地碎成末渣,疾風漸漸收斂了氣勢,消滅在她腳下,徒留一地狼藉。
“洛姑娘!”
洛遙還沒反應過來,卻已被人攔腰抱住,肚子上濕涼一片。
“沒事沒事,都過去了,你現在很安全。”
“不!”
凄厲的聲音震在耳畔,洛遙只覺腕間吃痛,想抽回手,卻正對上沈清歡焦急的眼色。
“他們,羨王他們,正在謀劃逼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