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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香悠轉,盈盈纏繞一室。
洛遙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沒從剛才的恐慌中緩過來。一閉眼,那幾張猙獰淫-笑的面容就浮現在靈臺上,駭得她心顫。
原以為有小蘇在,自己能心安許多,過不了多時便能入睡。可萬萬沒想到,床沿的那處溫暖總叫她惦念。面上若火燒,心窩處的小鹿也尚未離開,即使闔上眼仿佛也能清楚得看到他溫潤的身影。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君子才德,世無其二。
這首評語驀地躍上靈臺,就連洛遙自己也道不清這是為什么。
在銅雀臺住著的幾日,她旁敲側擊從賓客口中套話,想了解那些關于小蘇她不曾知曉的事情。雖眾口不一,可大致情況她已然估摸出個兩三。
九尾狐之子,因著皇上寵愛,以及自身的才學,在眾皇子中脫穎而出。尤其是當年燕軍南下,亓國臨難之際,他親自領兵將那北燕蠻人擊退。因此在民間也是頗具威望,這才有了這么句耳熟能詳的評語。
可就在他威名最盛之時,他竟突然收了鋒芒,醉心于琴棋書畫。雖仍居于廟堂之上,可心境卻早已跳出紅塵之外。眾人皆言可惜,原本洛遙也是這般思量,直到現在。
靳琉曾告訴過她,幾年前,皇長子被人抓住與后宮妃嬪私通的把柄,皇上暴怒將他貶為庶民。原以為事情就此便會打住,可沒承想這只是個開端,眾皇子相繼因各種罪名被貶被誅,只余晏承允和晏蘇兩人。
聰慧如他,怎又會不知這個中緣由。斯人無罪,懷璧其罪。若是無心那高位,不愿攪進這暗流中,那就只能獨善其身。
呵,當真是諷刺。
“在想什么呢?”
修長的手指輕滑過她的眉間,替她將額前的幾縷碎發別到耳后。手指滑過之處,皆是粉紅一片。
抬眸對上他眼中的溫情,心中瞬間明媚幾分。反正現下也沒什么睡意,干脆坐起身撲進某人懷中一頓亂蹭:
“小蘇,我心中有一事不解,你可愿意指點一二?”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溫厚的大手撫上她的腦袋,溫言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忍冬有異心?!?
手上動作一滯,倏爾重又輕撫起她的發髻:“有時候,我既你盼著你聰慧過人,一點即透;有時我卻又希望你只是那個遲鈍的小郎中?!?
案前燭光跳動,將二人的影子拉扯投映在那扇白玉屏風上。少年低眉把玩著懷中少女的秀發,無盡憐愛。
“我的本意只是想探查桃源畫卷的線索,結果卻查到了二哥府上那個神秘謀士身上。順藤摸瓜,就又尋到了你身旁那位姑娘。說來有趣,二哥什么時候也關心起你的事了?”
“所以你就害了相思,千里迢迢跑來尋我了?”
洛遙倚在他心窩處,笑著打趣道。卻并不曾注意她這無意間的嬌嗔玩笑話,已將室內的氣氛撩撥得尤為曖昧。
“是,也不是。”攬在她腰間的手又加了幾分氣力,“害了相思是不假,只是這病早于兩年前就已經種下,不舍晝夜地滋長。即便沒有這層原因,我也會去尋你。”
熾熱的唇貼在耳邊呢喃,氣息輕吐入骨噬魂,叫洛遙有些失了心智。伸手環上晏蘇的脖頸,抬頭在他唇上快速啄了一下,旋即又臊著臉縮回他的臂彎。
上頭飄來一句輕笑,大手重新拂上她的發髻:“重逢的那晚,我本是跟在忍冬身后,想要查出些有用的線索。可沒料到她如此狡黠,竟借著錦瑟的行蹤混淆了我的眼?!?
杏子眼忽地抬起,滿目驚訝:“所以那晚你才追著錦瑟到了陋巷!然后……”
“然后又一次把劍架在了你頸上?!?
微涼的手指在她纖細的脖上滑過,那晚他冰冷的眸子又重現在她靈臺上,震得她又是一個激靈。
額間貼上一寸柔嫩,原是那人俯首印上的一吻。溫熱氣息拂上她的肌膚,將心中的惶惶不安都盡數驅散:“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屋外明月高懸,清輝或明或暗,鎖在籠籠霧色之中。而屋內,卻是一室融暖。
那幾日在南海遇上的奇事再次浮上,何三的淚,浣娘的愿,錦瑟的笑,無一不是洛遙心中永遠的遺憾。
低眉摩挲著腕間的那條手鏈,上頭的珍珠依舊晶瑩璀璨,似錦瑟那雙明眸,直直望向自己的內心。
“我們,會不會也……”
“不會?!?
堅決果斷,毫不遲疑,同那雙灼熱堅定的眸子一樣,將所有的消極全盤否定。不知為何,明明只有兩個字,卻叫她心神安定。羞紅臉嗔道:
“都怪你!那日隨口胡謅,說我們是那種那種關系!”
“不是我說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
晏蘇失笑,揉了揉她顰著的眉,下頜搭上她的香肩,在她耳邊輕聲道:
“鮫人通人心。只怕你早就對我芳心暗許卻又混不自知,反倒叫外人看了個透徹?!?
溫熱的氣息呵入,叫她一瞬亂了思緒。面上粉色頓起,暈到耳根。心中更是氣急,捏著小拳錘在他胸口:
“滾!”